钟瑞辰的表演才刚刚开始，情绪还没有到位，就被这一声碗盏落地的声响打断了。

莫小刀不用去看都能想到是谁在作妖！

她懒懒地问：“怎么了？”

门口传来弱弱地回答：“手软了。”

“那……没刮着手吧？”

“没有，谢谢主人关心！”

说话间，门口说话的人端着茶盘走了进来，他先走到莫小刀坐着的位置，把沏好的茶放到莫小刀的旁边，再转身对钟瑞辰说：“抱歉，另一只茶盏刚刚不小心掉地上了。”

那意思是你的茶水没有了。

偏偏还有人袒护他的这种行为：“钟公子脑子里的水控一控就够他自给自足的了，完全不需要咱们这儿的茶水，再说一不小心喝出毛病了，咱们赔不起也解释不清楚。”

周灼会心一笑，他刚才在门外听到钟瑞辰说‘记挂’两个字时，真的是手上一滑，这时，听完主人说的，心上也是一滑。

钟瑞辰：“……”

这个白毛妖怪竟然还在？看这样子还是在莫小鱼身边贴身伺候的。

莫小鱼到底是什么审美，一定要把这种长相怪异的人留在身边。

他刚想说什么，莫小刀那边已经开始下逐客令了。

“小周，替我送钟公子出去，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是，主人！”

之前倒杯茶还磨磨蹭蹭的周灼，这时候可来精神头了，手一伸，礼数恭敬地对钟瑞辰说：“钟公子，请吧！”

钟瑞辰还想和莫小刀说点什么，莫小刀已经懒得理他了，一双眼睛半眯半合起来。

她要盘算的事情很多，实在分不出来精力给钟瑞辰。

她对钟瑞辰的要求很低：活着就行。

她不想再重开小世界了，她对她自己刚打下的江山十分满意，不想重新来过。

钟瑞辰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外走，周灼跟在他身后，送他送得格外殷勤。

走到门口，周灼转身要回去时，被钟瑞辰叫住：“你叫什么来的？”

周灼拱手施礼，姿态做得端端正正，“在下姓周，周灼。”

钟瑞辰的眼神里刻意流露出来轻蔑，言语更为挑衅，“周灼吗？我怎么记得别人叫你周贱野？”

可惜这等的言语刺激，对于周灼来说，达不到什么伤害了。

这些年来，他听过太多更难听的，钟瑞辰问的这句，在那些脏话污辱面前不值一提。

他笑了笑：“难为钟公子还记得，是，以前叫过，后来主人说这名字叫着不顺耳，又改回原名了，我原名就叫周灼。”

周灼这副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是出乎了钟瑞辰的意料。

钟瑞辰仔细看了看周灼，眼前这人并不比自己矮多少，只是偏瘦，看起来单薄，弱不经风，又一头扎眼的白发和比正常男儿偏冷白些的皮肤，对，还有一双诡异幽蓝的眼睛。

他还记得，之前，自己重伤在莫小鱼这边养病的时候，是眼前这人一直侍候自己。

那时候，他总低着头，很谦卑恭顺的样子，一般只能看到他的发顶前额，还真没有仔细注意一下这人的长相。

如今，去除掉眼前人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地方，他不得不承认，这人容貌竟然与自己不相上下，怎么看着也不像个卑躬屈膝的奴隶？再想想刚才这人在莫小鱼面前的表现，肮脏心思简直昭然若揭啊。

他想到这一点，气愤点一下子被点燃了，再看周灼的眼神都喷火了，他甚至想回身冲进正厅，质问莫小鱼是什么意思？顺便再把这个小妖怪一掌拍死。

他回身往回冲的动作，被周灼看出来了，周灼向前一步，挡到了路前。

“钟公子若是找不到出去的路，在下可以一直送钟公子到寨门口。”

就是自己现在没那个能力，要不然自己都想一鼓作气，直接把人送去奈何桥了。

“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钟瑞辰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也配挡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