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尘土飞扬,他们甚至一时间都没办法迅速看清祝远岫和那匹白马在哪里。
马夫们虽然阅马无数,但这等场面确实少见,其实也不敢真的向前。
等到叶己已经找来了药箱,给姜林絮小臂和膝弯处被擦伤的地方上药包扎的时候,那昭苏马才终于被泄了气力,祝远岫骑着它缓步而来。
她脸上却是许久未见的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
下了马,她牵着缰绳走到姜林絮等人面前之后,才笑道:“这马真烈,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烈性的马。”
那马却像听懂她的嗔怪一样,竟然低下头蹭了蹭祝远岫的脖颈。
众人见了它现在这副温顺的神情,都是一惊,但姜林絮却像是早就料到一样,竟然不顾自己受伤的疼痛,面色也是如祝远岫一般的意气风发了起来。
“你蹭我可没用,白虹,你瞧瞧秦司撰都因为你摔成什么样了,你还不赶快跟人家道歉?”
祝远岫扯了扯马匹的缰绳,伸到姜林絮面前。
“白虹?”
“是我给它取的名字,”祝远岫扬了扬下巴笑道,“它生得洁白如雪,跑起来又长空如虹,这名字不错吧?”
姜林絮晓得这不大合规矩,因而一时间没有说话,那马监却拱手道:“多谢姑娘了,祝姑娘的驯马术,实在让我等佩服,往后我们会好生照料白虹的。”
谁人都看得出来祝远岫喜欢这匹马,也看得出来这马儿认了祝远岫为主,姜林絮本来还担心她想要带它走,可祝远岫却没有半分犹豫地把缰绳递给那马监,先对马儿说话,“你去吧白虹,姐姐以后会常常来看你的。”而后才朝那马监行了个礼,道,“有劳你们照看。”
坐在回城的马车上,姜林絮才想起来问祝远岫为何出现救场,问了才知,原来上回酒醉之后,她一直担心是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给姜林絮添乱,早就想寻个时机来找她,近来却因被看得更紧而没能出来,今日是她寻了个由头找到公主府去,得知姜林絮在马场,才赶过来的。
本来是送她回静安居,姜林絮却听闻她最近被看得更紧之后,想了想,探了个头出去,问叶己道:“殿下现在何处?在府中还是去了慈幼院?”
叶己答道:“之前听闻户部有些补给到了,殿下应当在慈幼院呢。”
闻言姜林絮就同车夫说,不必去静安居了,直接改道慈幼院。
祝远岫自然诧异,但姜林絮却始终只报以略显神秘的微笑,没有多言,不多会儿几人就到了慈幼院。
姜林絮拉着祝远岫,竟然如小女儿一般小跑了起来,一路寻到景瑶,看她似在清点着账簿一类,才慢慢在不远处驻足,候着景瑶发话。
景瑶看见来人,颇有几分惊讶,才问了一声何事,姜林絮就似孩童打开话匣子似的,绘声绘色地说道:“殿下,今日我去马场看那匹新的贡马,那马儿好烈,我控不住它,还好远岫赶来救了我,您瞧,我都摔到手了。”
“是吗?”景瑶有些担忧地蹙眉,关怀道,“让我看看,伤得严重么?叶娘有没有看过了?”
她想要去拉姜林絮的手查看,姜林絮却因志不在此而随意挥了挥手,道:“不碍事,叶娘替我上过药了,我是在说祝姑娘,殿下您不知道,连马场的马监都夸远岫的驯马术强呢。”
祝远岫是不大和景瑶接触过的,也不知姜林絮的用意,有些诚惶诚恐地屈了屈膝:“只是一点小事而已,殿下您别听秦司撰胡说。”
但姜林絮却“贼”心不死:“殿下,您瞧,我一向只教慈幼院读书写字,从没想过她们也需要强身健体,远岫这样厉害,您也封她个崇文阁女官,让她去教那些孩子们骑射可好?”
此言一出,祝远岫是又惊又喜,而景瑶先是愣了愣,却旋即认真思考起此言的可行性来。
姜林絮知道她不答话,就是有希望,心中也是高兴了起来。
可还不待景瑶答话,外头竟传来一个柔和又有些尖细的声音。
“先帝设崇文阁,是请宗室贵女和五品以上文臣之女担任女官,‘以文德辅贵胄’,我竟不知,一个罪臣之女,有失文德,也配做崇文阁女官?”
竟是百里辞?
不知他来此处何事?
姜林絮虽心有不平,可此时还不敢与他正面冲突。
正踌躇之际,但见原本还在沉思的景瑶却像是被他激得下定了决心似的,不卑不亢地说道:“陛下钦定的献王妃不配么?”
看百里辞一时间失语,她竟就直接说道,“没成亲之前,我看王妃倒是很适合做个崇文阁武德直讲,我会向陛下请旨的,多谢百里大人关心了。”
百里辞这才冷哼一声,不再纠结于此,开门见山道:“我奉陛下之名,来看看慈幼院近日的教学情形,是否有违制规。”
他的眼神扫向姜林絮,正要继续开口提醒时,忽然见外头有个下人急匆匆地跑进来,百里辞还没来得及问何事,那下人就附在他身边,说了句:“枢密使向大人辞官了,陛下劝不住,请您回去看看呢。”
姜林絮等人默默交换了个眼神,而百里辞派那下人去尚书省请个属官来继续查探,自己甩了甩袖子,先行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