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辞又同那管事的说道:“我听说,最近玉雕坊好似经营不善,拖欠了些工匠的薪水,他们颇为不满,闹了起来,不得已散了不少人。甚至你们掌柜的,也准备典当祖宅,是有此事吧?”
那管事的张了张口,似乎还在揣度百里辞的意思,他瞟了黎司一眼,只见对方轻轻点头,他心中方才了然,应道:“大人放心,我会去和玉雕行会当中的几个学徒联系,明日起,他们会在汴京的几家脚店开始议论此事。”
百里辞的笑容不减,声音轻细:“这就好了,一间经营不善的玉雕坊,哪还能有什么生意呢?这时候,谁还要上门来做生意,谁就是我们要等的人。”
他顿了顿,安抚那管事的道,“你也不必忧心,就当做是告几天假,等内鬼抓了,风头过了,我和百里庄主会一起给你们再寻块牌匾,重新挂起来,还是一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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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己趁夜色摸进玉雕坊的后院时,院内的陈设还没什么变动。
是以她并未察觉有异,只是记得姜林絮吩咐过她要来玉雕坊仔细探查,而这段时日只不过是去外间店面上去看过,并未进过后院,她便独自来了。
她掀开盖在桌上的粗麻布,底下散着几块没刻完的玉牌,刀痕却异常潦草,半点也不想这玉雕坊原先的水平。
正拿起来仔细查看的时候,她忽然听见库房的门栓咔嗒一声。
毕竟是原先学过武的,等到三个蒙面汉子从梁上跃下的时候,她已经顷刻跳上屋顶跑了。
后头的人穷追不舍,而不远处却飞来一支冷箭,一个身着玄色衣裳的男子从底下跃到她身侧,低声问了一句:“之叙姑娘?”
她摸不准对方是什么人,却因这询问而有了片刻的失神,没来得及做任何应答,却也正是这一瞬间,足以让对方扯住她的手臂把她拽进了暗巷。
今日在修书局外面遇到谢昭离,温栩言本想仔细问问他是否查出那德鄂军报的异常,可没走两步,谢昭离就因听见几个贩夫走卒在那议论什么玉雕坊拖欠薪水云云,提步就往外头跑去。
他不知谢昭离的目的地,一时失神竟跟丢了他,却正好看见一个带了面纱的女子正被三个汉子追赶,身形瞧着有几分眼熟,看装束又像是汝宁公主府的,他只以为是秦司撰,出手拽走了她。
如今跑出来一截,借着月光他却看这女子眉眼陌生得很,他的手掌贴着的那一小块肌肤有些升温,倒让他赶紧甩了开来,往前跑去。
却见这女子脚力不弱,跟了上来,问道:“你是何人?你认识秦司撰?”
“我……”温栩言自知认错了人,心中尴尬,正想要开口致歉时,忽然听见不远处一声巨大的声响,似是货架倒塌,接着从巷子里跑出来一双男女。
正是谢昭离和姜林絮。
二人都听出玉雕坊有变,相互记挂,又担心叶己在探查,竟不约而同地寻到了玉雕坊附近。
远远地看见有人在追逐,二人绕了一小段路,方才赶了过来。
“你为何在此?”谢昭离见到温栩言,却着实一惊。
本以为自己不告而别,对方亦会就此离开,不曾想他竟一路跟了过来,还救下了叶己。
虽说着话,几人脚步却没停,只是挤进前头两臂宽的窄巷后,却只见尽头的砖墙上长了些爬山虎,除了周围几个紧闭的房舍之外,已没有其它路可以走。
脚步声渐渐有些逼近了。
叶己正欲跳上房梁,忽然见不远处一个小门打开了,一个老者像一道鬼影一般走了出来。
无端吓了她一跳。
听见动静,那老者似乎也被吓到了,回过头来的时候,姜林絮看清他是从前在玉雕行会见过的,请她信任自己的灰眼老邢。
虽然谢昭离拽了拽她的衣角,但姜林絮还是心一横,走出去,掀开了自己的帷帽。
“邢伯,还认得我么?”
灰眼老邢抚了抚胸口,翻了个白眼:“还在查晋阳的玉?”
身后几人皆是心惊,唯有姜林絮神情不变:“借您宝地躲躲,可好?”
灰眼老邢侧身让路,算是允了。
几人一个接着一个钻进小门,唯有温栩言站在外头没有动。
他的眼神看向谢昭离,又看向姜林絮。
几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直到老邢忍不住催促:“进不进?一会儿人追来了,咱们全都得完蛋!”
谢昭离轻叹了一声,才开口道:“进来吧,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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