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以为林校则在开玩笑，或者对这个有着不一样评价的男孩儿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其实他只是实话实说，对所有第一眼见到的人挑选一个最符合他本人的印象而已。

言天程大惊小怪，说是吃瓜其实只是找个由头混在一起吃饭而已，最后也没爆出什么惊天大瓜来，用许禾的话说，就是一开始听他语气以为要给林校则配个童养夫，结果听到最后只是多了个同学而已。

林校则对此不以为意，林岩从小对他疏于管教，现在也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在他身上，自从上学后，他就习惯住校，一周回一次家，周一再叫司机给送回学校。

他没想到这条消息很快应验在他身上了。

周一一早，司机照常来接他去学校，车门刚开，林校则往前探的动作顿住，扶在门把上的手稍微用力了一点，略带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

秦蝉坐在车里，换了新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终于打理好了，几缕长发被他别在耳后，阳光一照成了浅棕色，瞧着干净清爽。

他很明显因为车门的突然打开吓了一跳，眼睛乱瞟，却不会显得小气，反而灵动的很，让人生出几丝怜悯的味道。

短短几天不到，竟有了一些书卷气。

他们上次相处其实有些尴尬的，林校则想到这点，便没主动说话，没想到秦蝉这个“不速之客”居然也没说话，不但不说话，反而满眼怒意地看着他，手上紧紧抱着自己的包，好像是被绑到车上的一样。

林校则看向司机，司机对着后视镜对他礼貌地笑笑，没有开口。

一片寂静中，林校则自顾自上了车，书包随手放在地上。

路上实在太安静，也许是早上行人本来就少，也许是汽车隔音效果太好，秦蝉盯着林校则看半天，还是在他即将带上耳机前开了口。

他声音细细的，埋怨说得像撒娇：“你把我当空气么。”

林校则摘掉耳机，以为他早上没吃饱。这句话挺没礼貌的，但对方声音实在太小，动作也防备，林校则提不起几两气，心里对秦蝉会出现在这里大概有了自己的判断，诚实地回答：“没有，拿你当空气我会把书包抛过去的，毕竟你坐的是我书包的位置。”

秦蝉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震惊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语出惊人。

很快他便叹了口气，那天说林校则人不错是真心的，秦蝉知道自己不应该迁怒他。

那天，秦蝉同意了林岩的要求，想法逐渐从被欺骗压迫的痛苦转变成了顺从。

陈致在他身边洗脑，说别人求还求不来这样的福气，有地方住，有学上，有人免费给他看病，要求他做的事也很简单。

秦蝉哭了一场后，仔细想想发现确实是这样，这是他的运气，再说回家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为家人提供的廉价劳动还不够家人给他买药花的钱。

陈致给秦金玲打了通电话，以教授的名义大致说明了秦蝉的情况，把林岩捧得就差坐神像上了。秦蝉躲在一旁听，秦金玲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着急到最后变得有些兴奋，通话快结束时问了一句秦风漪的近况，问她有没有联系上？

陈致看了秦蝉一眼，笑着把手机递给他：“这种家事还得你说。”

秦蝉接过电话，想说的话哽在喉咙，脑海中浮现林岩劝他的话：“为了生活撒个小谎不是挺正常的，年轻人不要这么死心眼，你姐姐就挺聪明的，她自己过得好，你们家人脸上也有面，一举两得嘛……”

秦金玲在电话里催他，秦蝉咬咬牙说了同样的谎：“联系上了，她挺好的，说是学业太忙，老师让少和家里联系，会受影响……”

陈致听着，笑意更深了。

回过神来，车已经行驶了一半的路程，秦蝉低着头向上瞧，看了林校则一眼。

林岩让他和林校则处好关系，帮他提一提情感理论课的成绩，秦蝉压根就没听说过这门课，他们哪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课要学，虽然不知道林岩为什么会提这么离谱的要求，虽然他很不想承认，林岩现在确实算他一半债主。

秦蝉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突然汽车停住，他们已经到了。

周一的校园，正值上学高峰，到处都是奔向四周的学生，不用下车，只是隔着玻璃四处张望，就能想象此刻的外面该有多嘈杂。

秦蝉咬咬嘴唇，慌忙朝旁边看，林效则居然已经拉开车门下去了，秦蝉在车门关上前匆忙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不想管，林效则隔着玻璃与他对视一眼，没事人一样自行离开了。

见秦蝉把目光投向自己，司机客气地笑笑，把他最后一丝希望击碎：“您下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