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他。
“那我得好好听。”秦蝉抱臂坐好。这样的姿势维持不了多久,他便低着头犯迷糊了,唯一记得的就是隔一段时间看一眼时间。
终于熬到下课铃声响,秦蝉已经昏昏欲睡了,沈唤在前面叫他,声音听起来很不开心:“秦蝉!快把带的东西给我,中午了该去买饭了!”
秦蝉被惊醒,抬头的瞬间侧着看了一眼,林效则在收拾东西,见他看过来,从桌下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微信。
秦蝉笑了,把自己的二维码递过去,勾着头看过去,让他震惊的是,林效则给所有人的备注都是全名,连他亲爸都是冷冰冰的林岩两个大字。
秦蝉下意识想吃瓜点评两句,又想到自己之前说话不中听,容易惹人厌烦,还是适时闭上嘴。
结果林效则依旧没有要加他的意思,只是点开与林岩的聊天界面递给他看。
秦蝉不解:“什么?”
林效则:“我没有收到通知,所以,不去。”
撂下这句,他便独自背着包离开了,留下秦蝉一人在后面瞪着眼想说些什么又不敢。
秦蝉晚上失眠了很久,连最爱的电视剧都看不进去了。
他独自琢磨了一通,奈何大脑贫瘠思路又不通,他真想把他和林效则的对话录下来给甩林岩脸上,对他道:“你看看你的好儿子,怪不得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呢!”
或者把视频甩在林岩脸上,说:“你儿子给你的备注都是大名,你怎么能要求我跟他更进一步,你这个亲爹都没有这种待遇呢!”
当然他只能想想,是万万不敢做的。
寝室的床又大又温暖,即使心里装满了事,也比家里那用破报纸硬纸板围成的床强。秦蝉一直为姐姐找借口开脱,觉得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不得已欺骗家人的,可自己在这儿住了一个月不到,便已经从要死要活到逐渐享受起来了。
环境的确过去舒适,枕头软到就算所有忧愁的事砸下来也能支撑得住。
他梦到了之前在家,楼下的早餐店声音太吵,油烟会飘进来,惹人讨厌,可人家时不时会送煎饼和油条过来,秦金玲便不好再责备人家。
秦蝉早上五点就醒了,先是看了看课表,确认早上第一节有课,随后打电话拜托寝室的服务人员送食材过来。
他研究过学校食堂的食谱,所有菜品无所不包,可或许是城市发展的差距太大,这座电子设备覆盖完全的城市居然没有他们那里流传很久的简单的食物。
做菜味道太大,在秦蝉第一次被沈唤要求给他和他的好友送饭时就做了一道色香味俱全的早饭,可惜气味太大,最后也没能拿进教室,沈唤站在门口点评了几句,又摸摸他的头当做嘉奖就进教室了,甚至没有尝上一口。
秦蝉想确实是自己考虑得不够周到,所以这次特意做了一道甜点,又香又脆,怕他们不吃太甜的,就把上面的糖霜换成了黑巧,拿了一大一小两个盒子包着。
当天上课时,秦蝉是从前门进门的,腰杆比往常直了那么一点点。
两群人依旧坐得很远,秦蝉的包里装满了沈唤和他们朋友要求带过去的物品,他最后才拿出自己的点心,超级大的一盒,邀功一样,小声讲:“我自己做的,这次味道不大,请你们吃啊。”
沈唤从游戏中抬起头,立马就弯着眼夸奖道:“真不错,今天这么乖。”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示意秦蝉坐过来。
沈唤的朋友也附和着拆开包装,趁教室学生还少,秦蝉溜到后面,准确地降落在林效则身边的位置,一个铁盒哐当一声砸在桌面,差点撞到他的电脑。
林效则早有预料般抬头,秦蝉正歪着头邀功一般对他笑。
笑得一股傻气。林效则面无表情地想,视线转移到桌面,侧过头检查电脑有没有被撞到。
“没有撞到,我看着距离呢。”秦蝉笑着说:“反正我现在给你爸爸打工,坏了你还是得找他赔偿,我是没有钱的。”
盒子里的似乎不是点心而是满满一盒黄金,秦蝉拎在手里说话都有底气了,笑意盈盈的。
“我自己做的,可好吃了,这下可以周末跟我一起去了吧?”
林效则看了半天,终于屈尊降贵般伸手掂了掂,下巴轻轻抬了抬,问:“你求他们做什么?”
秦蝉茫然地顺着看过去:“沈唤吗?他们算是我朋友吧,我没什么要求他们的。”
即便是离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清楚的辨别两个一大一小盒子的差距,秦蝉来回看了看,终于后知后觉了什么,心慌的同时,又觉得林效则不会是什么小气的人吧,突然林效则把面前的盒子推回来了。
力道不重,却在桌面划出一道难听的声响。
秦蝉愣了,正想说些什么,林效则说:“我周末会去,提前告诉我时间,东西拿走,以后别再来找我。”
声音不算冷漠,却有种对陌生人的疏离。
秦蝉觉得自己应该挺开心的,咧起嘴不自然地笑了笑。
可能是点心没送出去吧,秦蝉盯着桌面孤零零的小盒子想,确实还挺好吃的,他还挺期待林效则吃下去时的反应的。
因为知道其他人不管怎样都会夸他几句,笑着捧场,而林效则,虽然没有跟他相处太长时间,秦蝉认为他对点心的评价一定是最公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