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牧野并非通过常规方式入学P大。季父在儿子十六岁时,就意识到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所以计划送儿子出国留学。
当时季牧野还在上高中,他早熟的厉害,正跟不知第几任对象打得火热,一听亲爹要把他送到大洋彼岸,立时蒙了。
什么样的异地恋,能比跨过十二个时区还痛苦?!
那时的季牧野脸上还有一丝婴儿肥,季父也保有几分舐犊之情。
他滴了两滴风油精在眼角,哭唧唧地看着季父:“爸,你怎么能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自己去美国上学?我听说,那地方枪支泛滥,你就不怕再也看不到我了?”
季父:“儿子,我也不想,但是高考你考得来么?”
考不来......季牧野哑火了,他的成绩只能算是马马虎虎,撑死能上个普通一本。
最后,一家子找到个邪修的办法。
季父在非洲某国办了一个厂子,把季牧野的国籍改成了赤道几内亚,然后让季牧野以外国人的身份回国高考。
因为季牧野的身份是外国人,考大学变得异常简单。难度最大的一场考试莫过于中文。
“请选择正确的选项填入下列语句中的空白处。
1.他这几天加班,提前完成了任务,今晚终于可以____了。
A.睡个觉安稳
B.睡觉个安稳
C.睡个安稳觉
D.睡安稳个觉 ”
看到卷子的一刻,季牧野快要流泪了。
这才是他应该做的题!
最后,在一群考完汉语痛哭流涕的黑皮肤中,季牧野以98分的成绩名列第一,他骄傲地呲出一口白牙。从小到大没拿过第一,第一次拿第一,季牧野体验到什么叫光宗耀祖!
入学后,P大设置的针对外国人的课程很轻松,只是课程全部是英语授课。但有周聿白家开发的实时翻译设备,季牧野上课不成问题。
真正让他感到不光彩的是,有一天,P大要给他发生活费,一个月2500元.季牧野想要拒绝,但又不知从何拒绝。
承认自己不是外国人?
心虚的他把学校发的钱全部捐给了希望工程,大山里的花比他这根城市的狗尾巴草更需要。
从那以后,他在课堂上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真正的外国人。面对教授的问题,即使他会,张开嘴露出的也只有微笑。
“好了,别说我了。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搬回学校住了?忆苦思甜,你还真别说。留学生宿舍已经算条件好的,但在我看来跟窝棚也没什么两样,本科生宿舍那可真就是猪圈了。”
服务员把菜端过来,周聿白微笑点头,漫不经心地对季牧野说:“老头子把我生活费断了,房子也不让住了。”
“啊?你爸不是一直不管你吗?怎么突然来真的。”季牧野对周聿白的家庭情况也了解一些。只能说有钱是真有钱,却也真符合对豪门的刻板印象。
“你没听说?”周聿白抬眼盯着季牧野,反问道。
季牧野挠挠头,尴尬地回复:“听说了,京市和沪市的圈里都传遍了。这个月,一场场的舞会酒会没断过,全是为了八卦你爸。”
周聿白不咸不淡地问:“怎么说的?”
“说你爸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别说是快五十的人,就算是二十岁的小年轻,一个晚上搞七八场,身子也受不了。”
周聿白没绷住。
但这话还算好听的,汉成帝死在赵合德的肚皮上,被后人耻笑了数千年,这才哪到哪?
老头子着急他知道,但不耽误他跟着一起笑。
这事早有风声,春节的时候,在沪市,老宅的管家还对他爱答不理的。暑假的时候,突然变了一张脸。
原来是又硬又干的玉米粒,现在裹上糖和油,一张老脸像爆米花般春风荡漾,十足的谄媚。
再加上老头子最近跟封建皇帝似的,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屋里拉,他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要不上孩子着急,又想起自己这个便宜儿子了。
“要我说,别跟你爸作对,就当是哄着他,跟什么有仇也别跟钱有仇。上万亿的家产,你不要都便宜给别人了。我想要还要不到呢!”
季牧野说的是真心话,他属实不明白这对父子在较什么劲。于周聿白而言,明明可以过上开挂的人生,却非要打成困难副本。难道和老爹干仗能比泡吧撒钱爽?
虽然周正鸿的私生活不太检点,但是人确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从传统纺织业跳到互联网、再到抓住AI发展的契机。周家每一次惊险的跳跃带来的都是庞大资本额的又一次飞升。
他们家就不一样了。季父自己就是富二代,能力只能说是平平,靠着Old Money维持门面。
季牧野对自己的情况更是一清二楚,但并不感到忧虑。
他一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二没有传宗接代的计划。
等继承家里的钱,他就列个表算一下,大概一年花多少钱,直到死。他唯一的期望就是他爸能多给他剩点钱,这样每年能多挥霍些。
如果人死了钱没花完,他就把钱全都捐给希望工程。
要是钱花完了,人还没死......每次想到这儿,季牧野都惊得一身冷汗,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愈发抱紧周聿白的大腿。
他兄弟未来一定有出息,指甲缝里稍微漏一点就够他活的!
因为生于幸福和谐的家庭,在季牧野的心中,虎毒不食子,再凶恶的父亲总要给孩子留口饭吃。
周聿白看着他没说话。
季牧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举起双手投降,眼睛胡乱地在餐厅里张望,企图转移话题,却突然看见。
“诶,那不是你大一的室友丛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