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白搬回来就没打算放过丛笙。

他不爱就逼着他去爱，实在做不到，就让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耳朵只能听到他，鼻腔里弥漫他的气味，皮肤只能被他触碰，身体时刻被他占有，脑海里全是他。

那样，怎么能说不爱？

这就是爱。

但最近，丛笙瘦了，瘦得很明显。被他好不容易养出的奶膘消失得干干净净，显出尖尖的下颌。

更加怪异的是他的行为举止，丛笙每天晚上拿着一沓卷边的A4纸跑到阳台上不知道在嘟囔什么。一个小时后，回到宿舍里就急匆匆地跑去洗澡，然后把桌子上的护肤品有条不紊地抹到自己的脸上。这还不算完，爬上床后，毫不吝惜地在手心挤上大坨的身体乳，涂抹在周聿白看来已经完美到无可指摘的身体。

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

刘子睿：“丛笙，你现在的生活过得也太精致了吧。”

“是啊。”刘子硕拿起丛笙放在桌子上的护肤品，这个牌子他爸在七夕的时候给他妈送过，光一瓶面霜就要上千：“你最近发财了？这么会享受。”

丛笙不住地叹气：“哪里享受了，简直是在受罪！”他捂着空瘪的肚子，肠子不停地蠕动，仿佛在向丛笙抗议。

刘子睿痴迷地看着丛笙的大腿。一段时间的护理，白皙光洁的皮肤嫩到发光。他不受控的伸出手指轻戳，指尖上传来的丝滑触感像是用最上等的丝绸裹住水球。他开起了荤段子玩笑：“小笙，你这双腿太完美，什么时候蒙住脸让哥们爽爽。”

“小笙差的就是一头长发。”刘子硕附和道：“小笙，明天我就去商场买。”

丛笙没觉得有什么，从高中开始，男生宿舍里就经常有人开黄色玩笑，他虽然不参与，但早就习惯了，因为总会意淫到自己身上。丛笙说一句“滚”他们就会闭嘴，没人当真，直男最怂了，真要和男生发生关系，他们第一个不行。

但丛笙话还没说出口，周聿白率先开口：“别开黄色玩笑。”

冷冰冰的声音在宿舍响起，宿舍的温度立刻落到冰点。刘子睿和刘子硕尴尬地立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周聿白面冷心热， 宿舍里的人都得到过他的帮助。加上逆天的数学天赋和学术能力，他是数科院的宝贝，有望在明年拿到ICCM的金奖，是数院的所有学生崇拜仰视的对象。

刘子睿和刘子硕后悔不迭，像周神这种醉心学术的人，他们怎么脑抽在他面前说起荤段子来了？在周神心中，应该没什么比简洁的数学公式更美了。要是把他教坏了，院长非得跑过来掐死他们兄弟俩。

“好了好了，没什么，快睡觉吧。”丛笙开始打圆场，冲垂头丧气的双胞胎兄弟眨眨眼，示意他们快点关灯上床。

周聿白狠狠瞪着刘子睿和刘子硕兄弟，直到他们钻进帐子里，看不到丛笙的身体。

他必须得给丛笙买个遮光帘了。

丛笙看了周聿白一眼，没说什么。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丛笙才不想触周聿白的霉头。

天气冷下来，换上了厚被子，丛笙直接钻进去闭上眼睛。

周聿白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一点。

这么早？

丛笙是典型的夜猫子，十二点前不可能睡，一点两点都是常事。以前为了逼他睡觉，周聿白要想办法把丛笙的手机收到自己手里，人才肯乖乖睡觉，怎么现在作息这么规律？

难道丛笙最近找了新兼职？

果然补课的钱还是不够多。

周聿白想了想，最后还是打开手机。他的QQ号被季牧野借走了，本想用微信和周妍联系，但周妍说：“只有老年人才用微信，等我读高中再说吧。”

周聿白无法，只得注册了一个小号，好友列表里只有周妍一个人。

【Bosco1：他最近和你说什么了吗？】

手机屏幕的边缘光芒亮起，消息秒回。

【yan：啊？】

【yan：嫂子最近没搭理我啊？】

【yan：咋了？】

周聿白将丛笙最近的奇怪表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妍。虽然都是周家人，但周妍三岁的时候就开始看韩剧，硬生生把脑子看坏了。周妍的智商比不过周聿白，但恋爱经验强过许多九零后。周聿白不耻下问。

【yan：哥，我说了你别生气。】

【Bosco1：不生气。】

【yan：我怀疑嫂子是有喜欢的人了。】

周妍的文字气泡是粉红的凯蒂猫，周聿白看着却像自己心头的血。他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光是这个猜测就让他喘不过气来。

【yan：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yan：哥，你别吓我啊！】

【yan ：哥，天涯何处无芳草，嫂子只是根狗尾巴草啊，你想开点啊】

【yan：哥，我求你了，你好好活着吧，小岛我不要了，周家这一摊子我真搞不来。】

【Bosco：为什么？】

【yan：哥，你先答应我不死。】

【Bosco：我答应你。】

就算死，他也得抱着丛笙一起。

【yan ：哥，女为悦己者容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周聿白的一颗心跌落进尘埃，漆黑的夜里，手机四分五裂的声音格外骇人。

刘子睿和刘子硕躺在床上瑟瑟发抖。

刘子硕给亲哥发了条消息：“哥，我就是开了个黄色玩笑，周神不至于灭口吧。”

周聿白拉开遮光帘，手劲太大直接将布从栏杆上扯下来。

鹰隼般的目光锁定在邻铺上，却意外发现丛笙的脸格外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