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匆匆忙忙抵达医院,预检分诊台的护士断定丛笙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故而需要正常挂号。周聿白让孙铭直接打电话,他自己则扶着丛笙直奔厕所。
丛笙在隔间里拉到昏天黑地,腹部像有一团火在烧,因疼痛泛出的泪水浸湿眼眶,视线中的一切都变得摇晃而模糊,他感觉自己变成个魂儿飘起来。
兰笙晚上没吃什么,只能拉出些清水,这却加重了他的痛苦,远没有一泻千里来的畅快。
周聿白站在外面等着,听不见里面痛苦的呜咽,生怕丛笙晕倒了,手指轻扣在门上,担忧地问:“丛笙?”
丛笙更烦了,他正在使劲呢,不耐地回道:“别敲了!”
等推开门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直接栽倒在周聿白的身上,两股战战,麻意从脚尖蔓延到大腿根。
孙铭拿着单子回到大厅,大少爷和准少奶奶就像人间蒸发了。他掏出手机给周聿白打电话,没人接。最后在厕所,他找到衣冠不整的少爷与面色苍白软成一摊泥的准少奶奶。
“大少爷,到咱们的号了。”
周聿白颔首,将丛笙打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丛笙把胃吐空、肠子拉空后,大脑重新开机,缩在周聿白怀里感到难为情,难耐地挣扎起来。
大厅全是人,许多人好奇地看过来。丛笙感到难为情,一边想从男人的怀里跳出来,一边把脸更深地藏进周聿白的臂弯里遮住。
周聿白呵斥道:“别动,你自己能走吗?”
不能。
他现在站起来就想拉,蹲下就想吐,只有躺着最舒服。
丛笙就这样被周聿白抱着进了诊室。
值班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医师,博士毕业不久,看见这个架势直接连困意都吓没了。她并非外科医生,消化内科的许多病虽然症状急,但大多不危及生命,极少有病人被抬着进来。
晕厥了?
难道是急性肠梗阻?
坏了,她就不该吃那个火龙果。
果然红红火火。
医生立刻站起来,冲到周聿白面前:“病人休克了?”
丛笙听到声音,脑袋从周聿白的胸前转出来,正对上医生白口罩和无框眼镜的脸。
两人视线相对,丛笙眼睛眨眨,有些尴尬:“医生,我有点拉肚子。”
医生:“......”
两分钟后,丛笙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扶在膝盖上,正在被医生教育。
医生看了眼在旁边站似一棵松的周聿白,不太合身的T恤衫将结实的肌肉线条绷出来,对丛笙说:“虽然男朋友身体好,也不能去哪都被抱着啊,小男生要坚强一些。”
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
谁的男朋友?
丛笙:“医生,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好了,不用解释了,把衣服撩起来躺下。”
兰笙警惕道:“干什么?”
“触诊。”医生将丛笙按倒,两点红樱在周聿白眼前一闪而过,医生回首拉上帘,对周聿白说:“家属出去。”
帘子内,丛笙与医生的对话还在继续。
医生:“小伙子要多锻炼啊,身上的肉都白生生的,怎么会不生病呢?”
丛笙萎蔫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了。”
周聿白:“......”
打印机哒哒响,医生撕下单子交给周聿白:“去缴费吧,先抽个血。”
周聿白问道:“他难受得厉害,能先给开点药吗?”
医生扶了扶眼镜:“医院有规定,严格按照检查指标开药,先去抽血。病人情况良好,应该是诺如病毒感染。”
丛笙处在一种难言的尴尬中,“诺如病毒”四个字像一个小锤敲在他的天灵盖上。
靠!
我就不应该相信P大食堂。
丛笙只要吃学五,半个小时一定窜,做出来的饭比泻药还灵。
原本以为家四只是难吃,没想到现在也沾上诺如病毒了。
丛笙丧气地想,迟早有一天勺园和佟园也没法吃了。
“先出去吧,后面还有病人。”医生叫醒正在愣神的丛笙,提醒道:“不要再让你男朋友抱你了。”
她年纪大了受不了。年轻时看到韩剧里绝美爱情,还会嗷嗷叫。现实里见到这一幕,医生牙根发酸嗓子发黏。
齁甜。
半小时后回诊。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
“淋巴细胞升高,应该是病毒性急性肠胃炎,给你开些甲氧氯普胺,再补个液吧。”
周聿白:“如果输液,可以申请一个床位吗?”
医生将病例和开药单递给周聿白,解释道:“院里床位紧张,你们缴完费后去输液大厅就可以了,那里有护士负责,再熬点小米粥养养就好了。”
周聿白再次确认:“真的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