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呀!”丛笙揪下头顶的假发,嫌弃地扔到一边。
林燃立刻接住,拍了拍发片上的尘土:“别扔啊,头发打结就戴不上了。”
“为什么非要戴长发?”丛笙绝望托腮,尽管林燃买的假发用真发编的高档货,但丛笙戴上后,发顶就像罩上一个蒸汽头套,兜了一头的汗。更要命的是,假发的颜色还是绯红。在明星网红的身上倒是常见,但丛笙从未在在生活中见过。他猜测,如果戴上这个多巴胺配色的头套走在大街上,回头率能达到300%。
“这是什么雷霆颜色?”
林燃没理会丛笙的嫌弃,强硬地把假发套在丛笙的头上,小心地梳理好,像是对待一件最精美的艺术品。
“如果不打扮得和平时差距大一些,周聿白岂不是一眼就认出你了?为了伪装效果,你就忍一忍,反正走在大街上也没人认得出来你。”
见林燃说得有理,丛笙不再反抗。任由他将生椰色浓稠的粉底液涂在自己脸上,又拿出大大小小的刷子在脸上刷来刷去。
丛笙的昏昏欲睡,下巴上上下下,像啄米小鸡的喙。他早上六点钟就被林燃的电话薅起来了,马不停蹄地赶到他的出租屋,被按在化妆桌前涂涂抹抹一个小时,迷迷糊糊间已经和周公下了好几盘棋。
林燃托着丛笙的下巴,拿眼线笔在他的眼角下方点上一颗痣:“搞定了!这样子就算你是亲妈来了,都不敢认。”
丛笙如蒙大赦。
林燃的身体从补着光的化妆镜前移开。
镜中的“女人”眉目似画,粉色的眼影大面积云烟,眼角补上白色的高光,粉红色的假发分开,用形如玉兰的发圈扎在头的两侧,耳朵上坠着星星,像个大号的陶瓷娃娃。
看着镜子中陌生女人的脸,丛笙舔了舔唇,口脂的味道沾上舌尖,甜甜的,是蜜桃的味道。
“哎呀,别吃。”刚才那么一嘬,丛笙嘴唇中间的颜色掉了一大块。林燃立刻拿着打开唇釉补上,语重心长道:“小心点。虽然品牌说是可食用的,但防腐剂和香精还是少不了的。吃东西的时候你也要注意,小口小口的,别让口红沾到牙齿上。”
“啊?这玩意吃饭还会掉?做女人也太难了。”丛笙清楚自己吃饭的样子虽然不能和饕餮比肩,但也算得上胡吃海塞,他扶了扶胸前的硅胶,担忧地问:“万一脱妆了,周聿白不得揍死我?”
“没事,我就躲在你周围。如果有需要,你就装作要上厕所,我会在那等你。”
看着林燃满怀自信的样子,丛笙虽然感到一丝安慰,他点点头,但仍忧心忡忡。他隐隐有种直觉,今天的事情不会预想中的顺利,最起码过程不会如林燃预想中的那样完美。丛笙的直觉很准,每次考试最后出来的分数距离丛笙的估分,不会超过三分。骗人的事,他第一次干,更何况要蒙骗的对象是周聿白,所以心始终落不到地。
“好了,大功告成!”
十一月份,京市的气温徘徊在10℃上下,算不上寒冷,但一阵秋风吹过,过路的行人也会把脖子缩进外套里。
一个被妈妈牵着手小女孩伸出小肉手指向丛笙:“妈妈,那个姐姐好漂亮。”
“是的。”
小女孩天真发问:“那她为什么不穿裤子呢?”
“因为美丽冻人。”
小女孩嘬着手指,美丽和穿暖在她小小的脑袋瓜里不停地打架,最后她叹了口气:“妈妈,我还是不要美丽了。”
“乖。”
丛笙:“......”
妈妈冲丛笙点头致意,拉着小女孩走了。
丛笙脖子上系着一条珍珠项链,穿着粉白色的连衣裙,胸前白色的绒毛罩住锁骨下沿的一圈,裙摆长不过膝盖。他双手拎着miumiu的棕色皮革手袋,挡在膝盖前,绒面的触感传来一丝虚伪的温暖,毫无遮拦的大腿后侧已经被冻得汗毛直立。过路的行人全都侧头来看他,更有甚者,一个青年骑车经过时,还从自行车上掉了下来。
与衣着和样貌格格不入的是丛笙狰狞的表情,五官乱飞。
一个“大黑耗子”从角落窜到丛笙的面前:“你怎么龇牙咧嘴的?”说着,从包里掏出粉扑,在丛笙的脸上拍打起来:“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表情管理?粉都掉完了。”
丛笙双手抱臂:“太冷了,我控制不住。”
林燃收起粉扑,劝慰道:“唉呀,忍一忍。我不是陪着你一起在外面冻着吗?”
闻言,丛笙立刻瞪起双眼:“你还好意思说?我要是打扮的跟个特务似的,我也不怕冷!”
“噗嗤!”林燃被丛笙幽怨的表情和委屈的言语逗笑了。
林燃提前发消息约好了在海淀公园相见。他的愿望很好,小情侣第一次见面就漫步花园,共赏银杏落叶,红枫染林,暧昧和情感在秋风中慢慢滋长。但没想到的是,丛笙被冻得半分旖旎情思都没有了,再想起周聿白冰山般的脸,更是冷得如坠冰窟。
“好了,时间快到了,先练一练,一会儿见到周聿白怎么说,嗓子眼要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