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岫洋本就只是逗逗俞枕溪,准备揭过这个话题,然那长而翘的睫毛轻轻颤着,像在不安紧张。
他们从小到大不知道亲过多少次,明明是很平常的事,这次似乎有点不一样。
他微不可见地蹩了下眉。
俞枕溪没等到边岫洋说话,挪回视线,就见边岫洋正沉眸思索着什么。
难道哥哥看出了异样?
他飞速回忆刚才的画面,是因为他的话吗?还是哥哥误以为他……讨厌他?
他怎么可能讨厌哥哥?
他只是有些慌乱,下意识摸了下唇,才不是讨厌嫌弃哥哥呢。
他不想被哥哥误会。
俞枕溪紧了紧手,纠结了下,最终微微倾身。
边岫洋正想着,脸颊忽地一热,传来柔软的触感,带着几丝残留的水蜜桃味儿沐浴露香味。
瞳孔微微收缩。
那触感一触即分。
俞枕溪坐直身体,认真看着他,耳尖却泛了红,小声道,“哥哥……没有讨厌。”
边岫洋愣了下,才意识到俞枕溪在说什么,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轻应声。
原来溪溪是把那句话当真了,才不安紧张。
甚至怕他不信,还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笑了下,“我知道。”
俞枕溪一下就安心了,跟着勾唇笑了,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早晨的暖阳融进眼眸中,浮光跃金。
边岫洋对视着,那目光如带着温暖的光,连带着脸蛋被亲的那块肉也微微发热,呼吸有一瞬凝滞。
俞枕溪毫无察觉,软软地叫了下,“哥哥。”
跟平常一样的语调,边岫洋却心尖轻轻颤动,撇开眼。
闻到鼻尖若有似无的味道,不自觉想起之前。
在小区小孩专门玩的场所,他第一眼就看见了中间的小孩,白嫩嫩的,精致漂亮,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轻易就带动了别人的情绪。
他不自觉盯着看了会儿,结果就见小孩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匆匆忙忙往外面跑,却被凸起的石子绊倒,直接双膝砸地。
心一跳,想起家里的碘伏,往家里跑去,等回来小孩已哭成泪人,眼圈通红,鼻尖泛红,抽噎着。
哭得让人心疼。
对他软软叫着,“哥哥……”
还带着哭腔。
他涂药的动作不自觉更轻了。
“哥哥……谢谢你……我叫俞枕溪。”俞枕溪抽噎了下,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掌心涂了碘伏,没办法抹泪,只能笨拙地抬起手背试图擦掉。
没有多加思考,他伸出手,丝毫不嫌弃地为俞枕溪轻柔抹去眼泪。
那次帮俞枕溪涂完药之后,隔日俞母就带着俞枕溪上门,专门道谢。
俞枕溪被俞母乖乖地牵在手心里,朝着他甜甜地笑,圆溜溜的眼弯成月牙儿,颊边陷出两个深深的酒窝,软糯糯地唤着“哥哥……”
当时摔跤哭着的小苦瓜直接恢复精力,变成小甜瓜了。
被放手后,就一瘸一拐地奔过来。
他沉默着,不动声色走过去了点,就被软乎乎的手抓住了手,掌心被塞入什么东西,包装微微割着手。
低下头看,看见的是一个小小的黑色发旋,毛茸茸的小脑袋正低着头,放完东西,抬起头,冲他笑着,踮起脚尖突然靠近。
一股清甜的气息率先涌入鼻尖,是水蜜桃味儿。
俞枕溪在他耳边小小声说话,“哥哥,这是我最喜欢的口味,给你吃,但妈妈说不能多吃。”
喷出的气息也带着水蜜桃味儿,甜甜的。
果不其然手中是水蜜桃味儿的硬糖。
后来,他尝了,确实好吃。
俞枕溪经常来找他,在他身后软乎乎地叫哥哥。
在超市看见相同糖果包装时,他迟疑了下,买下了。
等俞枕溪来找他时,他就故作平常地将糖拿出。
俞枕溪瞬间高兴得一蹦三尺高,眸子都亮了好几分,拉住他的手,踮起脚尖,直接往他脸颊上啪叽了一口,兴奋道:“谢谢哥哥!”
他瞳孔微震,这是除父母外第一个亲他脸的人,他却意外地不讨厌。
他撇开脸,努力拉直想翘起的嘴角,想到什么,眸色一暗,状若不经意问:“你也会亲别人吗?”
俞枕溪茫然了下,奶声奶气道:“不会呀,妈妈说喜欢才能亲亲。”
说着,弯了弯眼,“我喜欢哥哥!”
他压了压嘴角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将外包装撕开,递给俞枕溪。
嘴上道:“不能随便亲别人。”
俞枕溪难过地皱了下小眉头,小眼神可怜巴巴的,“哥哥也不可以吗?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哥哥……”
他不习惯被人亲,本想说不行,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我……可以。”
说完,脸颊就被“啪叽”亲了一口,柔软的,还带着水蜜桃味儿。
那双眼睛分外地亮,因为他的这句话而踊跃着喜悦。
他被感染了,笑意不自觉扩大。
“我们去吃早餐吧。”俞枕溪道。
边岫洋只听见自己说“好”,脸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温度。
他眸光微闪。
这个亲……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