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京最大的变故是燕彰驾崩,燕泽即位,如今也已平息。
自从叶泊连派两道密信后,整个皇宫的气氛都十分压抑,跟随燕彰的老太监如今在燕泽身旁伺候。
年轻的帝王费力按着自己紧锁的眉头,看起来桌上的密函十分令他苦恼。
易臻身为羽军首领,如今自然换了燕泽来效忠。
“陛下,您打算如何处理此事?”易臻跪地问道。
“不急。”燕泽搁下密函,道,“今日便是谢氏宗女凯旋之日吧。”
“是。”
长睫颤动,燕泽思虑再三,终于下定决心说道:“等她来见朕,既是谢家的事,最好还是当作家事处理。”
京城早已开春,谢霏雪的马车落在谢府时正巧还有一朵海棠落在肩头。
“大人!”府内的两个侍女终于盼到她回京,红着眼眶扑来。
谢承面上多了沉稳,神色复杂道:“宗女,有一事随我来。”
翠阳斋内景色依旧,只是窗外的假山一侧开了花,生机勃勃。
“这是国公的意思吗?”谢霏雪捏紧密函问。
谢承点头,道:“我并不赞同此事,可爷爷似乎提到了龙文水骨图,像是很有依仗。”
龙文水骨图险些被泄露,正是谢霏雪处理此事才借此成为宗女。
“那你意下如何?”
“我不认为此事能成。”谢承苦恼地双手扶额,紧闭双眼低头靠在桌上,道,“但爷爷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幸好你回来了。”
谢霏雪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当然成不了,国公在镜湖修生养息久了,连显而易见的形势都看不懂了。”
烦躁地扔下密函,对谢承嘱咐道:“此事你盯着京城的人,不许动手,其余的交给我。”
“好。”谢承点头,问,“你怎么知道此事毫无希望?”
谢霏雪蹙眉瞥了一眼谢承,又怜悯地收回目光,道:“我今日回京这么大的阵仗,皇宫那位真的不知道吗?为何至今没有宫中传话的人来?”
心如乱麻的男人瞪大眼睛,试探着问:“难道是在等你?”
“终于看明白了。”
谢霏雪离开翠阳斋,疾步回到书房内摸出当年燕泽给她的东宫令牌。
“备车。”
素徽立刻应道:“是,大人。”
御书房内的人还在批阅奏折,通传太监捧着一个东宫令牌进门时,燕泽只瞥了一眼便点头放行。
来人依旧披着大氅,身着枢密直学士的朝服,进门便拜道:“臣恭贺陛下即位。”
“谢卿凯旋回朝,今日怎么不休息?”燕泽抬手让旁边的太监扶起她,道,“快坐吧。”
谢霏雪道谢后坐在屋内,笑道:“新帝即位,臣已来晚了,岂敢再耽搁?”
“算不上晚。”燕泽唤太监上茶,道,“谢卿如今可是大景炙手可热的红人,为国为民尽心尽力。”
心里又骂了两句镇淮公,谢霏雪平复好情绪,神色严肃起来,说:“臣的确有另一件事要说。”
燕泽抬眸看了一眼,问:“什么事?”
“臣想请陛下赐尚方宝剑一用。”谢霏雪起身作揖道,“陛下体谅忠臣,但臣绝不姑息此事。”
虽未明说,但燕泽也明白了谢霏雪的立场,御书房内试探与凝结的气氛回暖。
“谢卿果然不负所托。”燕泽点头,让人去取剑。
屋内两人针锋相对的劲头过了,谢霏雪接过玉盒时,燕泽嘱咐道:“朕将尚方宝剑赐予你,自此便属于你了,赐先斩后奏之权。”
谢霏雪抬头,正对上燕泽的双眸,又立马低头答道:“臣遵旨。”
“听闻谢卿身边有一个侍卫武艺高强。”燕泽神色晦暗不明,道,“是谢家中人吗?”
“正是。”
燕泽摩挲着手中合上的信,问:“你很信任他?”
总觉得之前有人这样问过她,谢霏雪点头,答道:“是的,臣信任他。”
谢霏雪走后,藏于暗处的易臻才现身,手心冒汗问:“陛下,要如何处理谢霏雪?”
桌上的信是急报,正是谢霏雪在北溟掌军一事。
燕泽将信扔进抽屉,道:“不必处理了,谢霏雪是大景之臣,她没承认自己是萧芷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