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夜洺怔怔的。
面前的少年睁着一双蘸满阳光的浅灰色眸子看着他,浓睫上翘,一眨不眨的,纤细的小手虚虚地握着他的四指。
“你——别难过。”
声音轻轻的,从他樱粉的唇瓣里飘出来。
噗通——噗通——
少年的头发被风吹起,轻轻地飘扬。
如果风能听见,商夜洺的心跳一定震耳欲聋。
下意识的举动,商夜洺反手握住江颂时的手,一把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这么小的人被他一整个包住。
江颂时愣了一下。
胸膛紧贴着胸膛,彼此的体温在扩散。
江颂时被搂的很紧,快要喘不过气来。
“别动,让我靠靠好吗?”
商夜洺低声说。
鼻尖抵在他的胸膛上,江颂时眨了眨眼,搭在商夜洺腹肌上试图推开他的手慢慢地垂了下来。
“30秒。”
江颂时抽了抽鼻子,犹豫后说。
“你怎么这么好?”
好到商夜洺清醒地沉沦。
商夜洺低声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嗯?”
江颂时听不太清,商夜洺很热,快把他融化了,他的下巴搁在江颂时的头顶上,尖尖的,有点扎人。
他好像说了什么。
“30秒到了。”
江颂时深吸了一口气,耳尖泛红。
商夜洺扶住他肩膀的两侧拉开了距离,俯下身看他。
“能亲我一下吗?亲了,我就放你走。”
他的身形很高大,把江颂时的整片天空都盖住了。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江颂时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亲一下又不犯法。”
商夜洺往前靠近一步。
他的视线落在江颂时桃粉色的唇上,小小的,软软的,很好亲。
江颂时扯开他的手臂,“不要。”
他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肩膀上重量一沉,后背抵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他的头偏向一边,随后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
“?”
江颂时眨了眨眼,视线向上一转,浓密的睫毛扫过那双清明的眸子,水光潋滟。鼻梁上那颗浅浅的痣随着眼睫的震颤动了动。
皮肤白到发光,漂亮的眉眼一览无余。
商夜洺垂下薄薄的眼皮,上扬的狐狸眼微微眯着。
狐狸眼近了。
好近。
心跳快了。
很沉,很沉……很沉。
太近了。
鼻尖上湿湿的,有点痒。
又来了,这次更痒了。
下巴被掐住了,他的手好热,动不了,腿也软了。
江颂时红着脸,茫然地看着商夜洺,眼睛不再清明,呼吸变得急促。
商夜洺握着他的肩膀把他转了过来。
他俯下身子,看着江颂时的眼睛,轻声说:“现在可以走了。”
他舔了舔唇,视线落在江颂时的脸上。
江颂时愣了愣。
反应过来时,抓住了商夜洺的袖子贴在脸上胡乱擦了擦。
“流氓。”
江颂时甩开他的手。
被甩开的手还在发烫,商夜洺低声笑了笑,“用完就走?”
江颂时没再理他,心脏还在噗通跳动,那双眼睛靠近的时候,时间仿佛按下了0.5倍速。
江颂时脑子还懵懵的,以至于都没听见耳边传来的马蹄哒哒的声音。一匹飞驰而来的马在他瞳孔里无限放大时,他僵在了原地。
“江颂时——”声音急切。
他转头一看。
一只手护住了他的脑袋,随后他整个身子被抱住了,重重地往地上倒去。
等他睁开眼,看见商夜洺头上破了一个洞,还在往外咕噜噜流血,他头旁边有一块石头,看来是撞上面了。
商夜洺眯着眼睛,血流到他眼睛里睁不开。
江颂时用袖子给他擦。
“把你衣服都弄脏了。”
商夜洺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
“衣服脏了就不要了。”
江颂时依旧给他擦,把额头上的血堵住了,又把他拉起来,“去医务室,你忍着点。”
“需要缝针,但不是很严重。”
医生一边清理商夜洺的伤口,一边说。血已经止住了。
医生给商夜洺打了麻药。
一个小孩走了过来,对着商夜洺说:“哥哥,你这么大了,打针也会怕痛吗?”
视线落在商夜洺握着江颂时的手上。
江颂时被他逗笑了。
“哥哥有男朋友握着,你没有。”
商夜洺挑眉,一副轻佻的样子。
小孩愣了,“漂亮哥哥,你是他的男朋友啊?”
江颂时拍了商夜洺大腿一巴掌,“别胡说八道,他还是个孩子呢。”
“我又没骗他。”商夜洺低声说,视线落在江颂时身上。
缝完针后,许是麻醉的后劲还没过,商夜洺靠在座椅上睡了过去,江颂时要了一块薄毯盖在他身上,决定离开。
他刚要走,手就被拉住了。
“不要走——江颂时——”
“陪陪我——”
“别走——”
江颂时心一惊,回过头,商夜洺歪在座椅上,眼睛闭着,鼻子皱着,还在睡梦中。
手却固执地拉着。
江颂时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的手塞回去又重新给他盖好毯子。
医生看见他要走,笑说:“不看着他会儿吗,看起来他很依赖你。”
缝针全过程手都握着江颂时。
江颂时摇摇头,又看了商夜洺一眼,说:“劳烦医生您好好看着他了,我先去上课了。”
—
温言的吃饭邀请刚好也定在了晚上的时间点,江颂时发了个消息过去解释了一通把他拒了,就被谢鹤洲派来的司机接走了。
今晚必定不平静。
坐在车上,江颂时默默地看着衣服内侧口袋里吐着信子的小东西。
小东西很乖,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动。
到了淳色酒吧。
江颂时刚一进去,就让他碰到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在骚扰卖酒的年轻招待生。
招待生快哭了。
“把酒倒你身上让我舔,我就买——”
江颂时夺过招待生盘子里的酒,拧开直接全倒男人头上了。
男人彻底懵了,龇牙咧嘴,好不难看,“你谁啊?”
“你爹。”
江颂时轻飘飘扫了他一眼,让招待生走,又说:“酒钱算我身上。”
招待生感激地朝他点头致谢。
“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兔崽子也敢来这里?”
“江先生,里面请,谢少在二楼包厢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