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自那小童子来了以后,你就没有发现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吗?”
“那小童子整日黏着你,哪有一点儿修仙者该有的样子。”
“我不信师兄会捡这么一个,只会撒娇耍赖而又一无是处的徒弟回来。”
“你就没想过,他在面前的一切都是装的,是假的吗?”
纪法清被他接二连三的问话愣了一下。
她沉默了许久。
确实,小道童和她遇到的所有修仙者都不一样。
他没有耐性,没有自制力,不思进取还整日撒娇打滚,就算昨日他对自己说自己的修为完全过的去,可第二天练剑时还是要她手把手的教好几遍。
她只当小道童还小,喜欢黏着人又不擅学习。可若要说小,那孽徒拜入她门下时却比他还小,孽徒却从不这般。
但是……装的……怎么可能,图什么?
“好,那你说说,他为什么要装。”纪法清反问。
“当然是为了靠近你!”宋玉脱口而出。
“为了靠近我?呵……”纪法清觉得这个理由简直荒唐的可笑。
“那你再说,靠近我有什么好处。”
“我只是一介久久不能入道的闲散长老,除了能教他课业功学,而其他的东西,法器、人脉、秘籍功法,我一概无法提供。”
“而他本来就是师兄的弟子,这些功学就算我不教,他日师兄也是必定会教授的。何况我刚才说的那些,师兄有的是我的千倍百倍,他靠近师兄就好,又何必靠近我?”
宋玉想说着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不觉得他能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
“师弟,你莫不是还在为前些时日的事情生气?”
宋玉被噎了一口,紧拽着拳头久久不能发声。
他不能说,纪法清的部分记忆被消除了但他的没有。他不能说,不然他就会成为玄天域的第二个规矩破坏者,他会永远丧失靠近她的资格。
见他不答,纪法清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失望的看着他,转身离开了。
宋玉呆站在原地,太阳穴被气的突突直跳。
纪法清想去看看许世安的情况,却怎么都找不到他。
她在他住的院子里徘徊了许久,荒凉的小院里胡乱堆砌着木材铁板,看来住在这里的人经常做木工活计。
纪法清趁此肆意观察着院落,这曾是孽徒待过的地方,自孽徒离开后,她没再过来看过,跟着也没再派人来打扫。
只是小道童选住所的时候,莫名就只看中这间,还说什么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她住进来添添人气,纪法清觉得不无道理,就让他住了。
纪法清看着周围,窄小的院房柱子上留着些深深浅浅的刻痕,都是孽徒往日练剑时留下的痕迹,如今上面已经添了几道新的痕迹。
只是……
她摩挲着上面的痕迹,眸色暗淡,像是在思考什么。
午后清风拂过,吹倒了一旁书架上乱放的图纸。
纪法清将其中一幅捡了起来,好奇的打开看了看。
那上面画的却并不是什么零件工图,而是一副出浴美人图,上面的美人不是别人,却正是她……
“师娘,你怎么来了?”
纪法清正看的入神,一个声音赫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少年回来了,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画作,不禁屏住了呼吸。
“师娘,那是……”许世安刚想解释。
“画的很漂亮。不过你将这功夫用在课业就更好了。”
纪法清笑了笑,将画卷收了起来,还给了许世安。
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许世安松了口气。
但听到的只有夸赞,他的内心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他看着书架的方向,那堆工图里面有大半是纪法清的画像。他一开始觉得她不会再踏足这里,便想一幅画一幅,也没想着收拾,更没想过纪法清会来这里翻看。
但他其实也有点私心,他将那些画放在院落里,而不是收在秘匣中。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希望被她看到,还是不希望她知晓,他的那些小小心思。
“师娘你就没有从这副画里看出来点儿别的什么吗?”他干脆问出。
“?”纪法清疑惑的看向他。
“可是我疏漏了什么?那要不我再看看?”说着,她就向他伸出了手。
许世安却将画作往身后藏了藏。
“算了,就师娘现在这个样子。自然看不出来了。”他虽然这样说,但内心还是希望她能看出些什么。
纪法清笑了笑,想去摸他的头,可就在指尖触碰到发丝的瞬间,宋玉说的话不禁从她脑海里响起。
她看着眼前少年纯真的面容和显露出些许淡粉的面颊,一瞬,她有些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但无论真假,她都将手收了回去,转身离开了。
许世安不明白她为何没有继续动作,但还是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另一边,宋玉独自漫步在袅烟峰上,曾多时,他和纪法清一起在这峰中比武较学。他记得他们一起走过的每一寸土,他记得峰中他们抚过的每一颗草。
他那时候是她的唯一。
可后来,许世安来了,他的天赋引起了纪法清的注意,也抢走了他唯一的位置。
再后来,许世安死了两世,他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也再也不会有人跟他抢师姐了。
可是……
“许世安,呵,又是这个名字。”
“我是和你有仇吗!”
“许世安!”
他愤恨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深渊,不知不觉中,他竟走到了峰顶。
发泄完心中怒火,他就要离开,却听到一个声音。
“你想要杀他吗,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帮我个小小的忙……”
一道妖媚的女声从渊底幽幽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