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法清坐在了油灯旁,昏黄的油灯辉映在她白皙透润的肌肤上,更添了几分温润。
“你认识在幻境中的那个玄衣少女?”纪法清直接抛出了问题。
胡狐愣了下,她本以为,这人会先问自己是狐妖这件事呢。
“嗯,认识,她是邪界的人,两千年前失踪了。我一直在找她,但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她失踪的最后地点,就是在这方土地上。但妖界的人要来一趟人间并不容易。”
“我好不容易做齐了准备,收拾好东西,结果半路来的时候东西还被那臭小子截胡了!”她生气地耸了耸鼻子。
“结果就只好跟着你们,没想到还真探查到了一点儿线索。不过这条线索太浅了……”她失望地将下巴埋在了膝盖里,缩在床榻一角。
“那,那位青衣修士,你可也认得?”
被问到锦悦神尊,胡狐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龇牙咧嘴起来。
“那个人,就是个混蛋,渣渣,不该存在在世界上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要不是他!若篱就不会下落不明!”
纪法清震惊了一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尊敬追随的师尊,在别人眼中竟然会是另一番形象,她有些不敢相信,觉得其中必有误会。
“有什么误会!就是因为他!若篱才不肯回邪界!若篱一定是为了躲开他,才一直不肯回来!”胡狐极力辩争,认定锦悦就是个混蛋的事实。
“你为何如此笃定?”
“我就是知道!当初若篱离开是因为他,失踪也是因为他,他一定伤透了若篱的心,要不然怎么现在都还不回来!”胡狐越说越气,毛都炸起来了。
“还有,你怎么帮着那个混蛋说话,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你告诉那人在哪儿,我要去找他算账!”
纪法清慌乱之下拦住了她,生怕她闯出什么祸来。
“他在一个,你去不了的地方,就是你去了,你的那位朋友也回不来。”
“你果真认识他!你说清楚,他到底是谁!”
纪法清犹豫了许久,最后选择了缄默不言。
“你别护着他了,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就是我打不过他,我也要找到他头上,算账!”
那晚上纪法清还是什么都没告诉胡狐,她知道,一个能在妖界等待两千年,就为了一个到人间的机会的人,若是真告诉她锦悦在天域,她必定会拼尽全力跑到天域。但天域哪里是她一个人就能对付的,而且天界规矩森严,怕是有去无回。
纪法清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房间。许世安已经在榻侧安睡下了,夜里能听得见他安稳的呼吸声。纪法清离开时他还在桌前摆弄着什么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睡下了。
“一定很累吧,这一天……”
纪法清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刘海,也上榻安歇了。月光下,许世安的嘴角不可察觉地轻扬了下。
今天的夜晚格外的漫长,述说着故人的愁思,展望着来人的苦念。月色静谧如初,世间纷扰,唯它如初,冷淡如色的银白月光洒落在大地上,如霜覆盖了世界。
一缕月色如刀割般落在了远处深渊的斜壁上,一抹暗红色的残痕挂在岩角,让人无限猜疑。
突然,一只鲜血横流的手攀了上来,将本堕入深渊的灵魂勾了上来。
“呵……呵……许世安,你当真以为杀得了我吗……”
被许世安拔了灵根的凶兽面目狰狞,终于从渊底爬了上来,躺在悬崖边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她看着头顶静谧的月光,忽然笑了起来,嘴角的鲜血不住地往外流。
“呼……呵,呵,呵呵呵……明明知道我是魅兽,却还是没杀得彻底。”
“呵呵呵呵,魔尊大人啊魔尊大人,你可知道,你拔我灵根的模样,真是让人满心欢喜极了。”
“你以为这一切都这么结束了吗,不……一切,才刚刚开始……呵,呵呵呵呵。”
魅兽拖着残破不堪的身子,在冷淡的月色下,孤寂地朝前方走着,而她所踏上的道路,一路蜿蜒,指向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