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说:“什么意思?”
“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在感情上就一窍不通了呢,你看啊,何颂问沈静的原话是,'那封情书是你送的?',刚才又问了你,她送情书的那天,你在他桌上翻什么。”
“就说明,他看见了你在翻他桌面,并且误以为情书是你送的了。”
林夏眨了眨眼:“所以呢。”
“他误以为你喜欢他,并且后面他也喜欢上了你,但是他今天知道才是一场乌龙,你根本没送过情书,所以,原以为的双向暗恋,变成了一个人的单相思。你说,他现在的心境是什么样的。”
是吗?林夏呆坐在床上心想。
郑思弦拍她脑门:“恼羞成怒了啊,笨蛋!你还让他跟你说生气的原因,他怎么可能说,怎么说得出口!难道要说自己自作多情,以为你喜欢他结果不是吗?”
林夏想起之前的所作所为,脸倏然红成猪肝色,一段记忆横插进来,那个夜晚,他跑向对面的打印店,抱着一大堆同款密题说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好好学习,那种事以后再考虑,当时她只沉浸在拿到资料的喜悦中,根本没注意他话里的深意。
所以那段时间自己所做所为,深夜跑进人家家里、下课为了阻止他写作业强求他陪自己讲话、书法课还趴着看他,结果都被误以为喜欢他了?
后知后觉的羞耻一股脑冲了上来。
她那时候还没喜欢他啊啊啊啊啊啊啊,林夏把头埋进枕头里,嘴里念叨着好尴尬。
“没关系,反正你现在也喜欢他了。”
林夏不为所动,郑思弦拍拍她屁股:“他现在应该是最绝望的,以为你不喜欢他,他这样一个高傲的人估计要疏远你了。”
这话一说完,林夏立马把头抬了起来:“那怎么办?”
“简单的很啦,你向他表明心意。”
“不行!”林夏立马否决,“我才不要告诉他,我高中是不可能谈恋爱的。”
“又没让你跟他谈,只是暗戳戳地释放喜欢的信号。”
林夏抱着枕头靠在墙上,思忱了一会说:“我才不要弄这么复杂,如果他仅仅因为这个就疏远我的话,也没见得多喜欢我,不如就借此机会试探他到底有几分真心喽。”
郑思弦点点头:“有道理,如果何颂只是误以为你喜欢他,才反过来喜欢上你,这份感情,本就谈不上有多真挚。
“不过我还是觉得他是被你的魅力所征服的,只不过情书的乌龙事件做了一个催化剂而已。”
群里发来蒋邵的消息。
【我烧烤点多了,吃不完,你们快帮我分担一点,速来1123房间。】
五分钟后,三人整整齐齐出现在他房间门口,按了按门铃,门下一秒就被打开,顿时,烧烤的香味飘了出来。
圆形小矮桌上被烧烤和汽水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郑思弦就地而坐,看着盛宴直流口水。
房间的格局都一样的,两张床并排放着,左边的被子凌乱随性,被褥被肆意揉皱,乱糟糟的,右边的则截然相反,规整干净,床单凭证无褶皱看起来没人躺过。
林夏说:“你一个人住?”
蒋邵绅士地为思弦和筱竹分汽水:“不是,他在洗澡。”
林夏回头看了眼亮着灯的浴室,然后走到矮桌前坐下。
“先别吃,”蒋邵打掉陈筱竹的手,“何颂还在洗澡,等他出来再吃。”
林夏一口汽水刚喝下去,听到这话,被呛得不轻,剧烈咳嗽到眼睛发红:“何颂?!”
郑思弦拍背为她顺气,代替她问:“你怎么和他一个房间?”
蒋邵也是无奈得很:“害,还不是我们班那体委,脚滂臭,熏得我——”他一想到堪比核武器的酸臭味,整张脸就皱成一团,面露痛苦表情。
林夏再次回头看浴室,琢磨要不要趁他还没出来赶紧走,下一秒,玻璃门被拉开,何颂一身黑色睡衣走出来,正拿着毛巾擦拭头发,身后跟着薄纱般的白色雾气,视线在空中相汇,她立马转过头坐下,拿起烤串往嘴里塞。
蒋邵招呼他:“何颂,一起吃。”
“不了,你们吃。”
少年清冽如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夏脊背微不可察地僵了僵,随后听到被子掀开的声音,她抬眸通过对面玻璃的反射清晰看见何颂上了床,翻开了一本书。
林夏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咬下羊肉。与此同时,何颂的目光沉沉落到她背影,赌气的沉默蔓延在空气里,少年的眸色更深,胸腔发闷,指尖按着书页,垂下眼,视线涣散到半个字也看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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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七点,全体师生在酒店吃完早餐,乘大巴车抵达青山山脚,每个班井然有序排成两列,体委举着红旗站在队头,刘年把林夏和何颂单独喊了出来,拎着药物箱叮嘱:“你们身为班长要主动承担照顾同学的义务,所以委屈你们跟在队尾,方便照看一下体力不支的同学,还有这个,有受伤能用得上。”
林夏正要结果,身边人的一只手提前将它夺走,她没看过去,也没说话。
很快,大家浩浩荡荡上山,虽然队伍是散的,但还是自觉地形成一个方队,其中不少两三人成行的一齐交谈,有声有笑的。
只有一班队末的两个人异常沉默,林夏闷头跟着队伍走,何颂继续保持沉默。
真没话跟她说?
她越想越气,不自觉加快脚步往前冲,差点冲进队伍里,及时被身边人攥住胳膊。
“小心。”
他声线干净低沉,嗓音偏冷,裹着几分担心。
林夏听他这副不痛不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腔调就来气,他是不打算解释了对吗?
即使她猜到了何颂有难以说出口的理由,但她一想到昨晚他说的那句“你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很生气。
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中央空调是吧,她哪有......
明明只有对他特殊。
林夏悄悄抿唇,压下心里的委屈。反手猛地用力,狠狠甩开他的手,动作干脆带着赌气的生硬。
她不想和他走一排,连余光看见他都让她心烦,于是往右边走,离何颂远远的,可不知他有意还是无意,余光里又出现他的身影,林夏往前大步流星地走在他前面。
慢慢的,余光重现他,这次离得更近了,林夏确定他就是故意贴过来的。
好端端的,连直线都走不好了?
林夏还是没有看他,从他身后绕到左边的道路。
既然你这么喜欢右边,我就让给你。
她能明显感知到何颂的视线盯在自己身上,哼,那又如何,你要是不给个说法,这事就不可能翻篇,说谎也行,无论如何,必须有回应。
没一会,何颂又贴了过来,这次挨得更近了,用并肩而行来形容毫不为过,林夏深吸几口气,到底没忍住把头偏过去,狠狠瞪了他一眼。
眼神里写着,给我滚,三个大字。
偏偏何颂像看不出她眼里的含义,一脸茫然:“怎么了?”
还装傻???
林夏咬牙,气得额角直跳,问问问,我怎么了,你不是最清楚?
直到到山顶,林夏都没和他说一句话,队伍解散,她松了口气,赶紧跑到郑思弦身边,丧着脸:“你是不知道刚才这一路我走得有多辛苦,都怪你,非说给我俩独处来解决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