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烬见她这样,直接从审讯席上站了起来,又惊又怒地质问秦霜和刑戮堂堂主雷震,怎么打得这么狠,说着就要带走她!
雷震十分冤枉,秦霜来找他时,他满心不愿。秦霜只得搬出正玄教的话术,说冒犯的是殿主,殿主本人都想走个形式,你还何必坚持云云。各种好言相求,几万年的交情都赔进去了,才换来他答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的只道不能再出卖自己的职业操守了,让秦霜自己去想办法。
秦霜之前见灵微很有把握的样子,也没想到会这样,连忙拦住苍烬,“殿主,属下去问问她的情况也不迟。”
走到灵微跟前,凑到耳边问道:“你这是真的还是演的?”
灵微因为太疼,腮帮子都咬酸了,抖着嗓子说:“忘了疼痛管理这回事了……”
两行清泪落下,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冲出两道白色的泪痕。
秦霜明白了什么情况,跑过来向苍烬保证绝对没有大碍,苍烬这才坐下。
秦霜又拿了一条湿毛巾,给灵微简单抹了一下,好歹露出五官,又给了她一杯月见草熬的水。
卫凛是审讯席里最后到的,一进去看到灵微的惨状也愣了一下,偷瞄了一眼苍烬面无表情的脸,心道不愧是神君,还是有原则。
至于正玄,那是早就见怪不怪了,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这桩案子是卫凛主办的,所以由他担任主审官。
只听他冷了声音,气势十足地讯问道:“座下可是察奸司二级辰吏灵微?”
灵微看着对面一排五个人,苍烬卫凛正玄秦霜,还有一个没见过,估计是刑戮堂的堂主雷震,看来自己这事殿里很重视,这个审讯配置可以说是天花板了,不由得心中一凛。
嗓子已经哑成了公鸭嗓,难听得很,“是……”
“你为何与魔界中人在一起?”
“我是被他们劫持的……”灵微回忆了自己与白悠,因为民事纠纷出外勤,在回来路上中了魔界贼人的埋伏。“我们从仙器店出来就被盯上了,他们一共三个人,非要把我俩抓住不可,后来我和白悠配合上出了一些问题,我就被抓住了。”
这些与白悠所说基本吻合,只是白悠坦诚灵微本来干翻了一个,两人有机会跑掉,是自己失误,后来灵微缠住了那两人,让自己先跑了。
“你是如何进入那个魔界据点的?那据点里都是些什么人?”
灵微道:“我是被打晕了带进去的,怎么进的不知道,醒来发现在一间很潮湿的石室,后来就有人把我带出去沐浴打扮,带到一个很华丽的房间,后来……炽渊就来了……”
众人听到她带被去沐浴,脸色都有些变化,心中猜到大概是魔界贼人见她姿容不俗,想要拿她巴结上官。
苍烬脸色铁青,秦霜有点着急,问:“然后呢,他对你……”
卫凛咳了一声,示意秦霜不要失态,继续问道:“你没有反抗吗?”
“我被下了卸力散,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屋里的熏香也有问题,无力反抗。”
“炽渊是那个断思崖旁紧紧抓着你的男人吗?他是谁?我听到他叫你‘小微’,你们似乎一早就认识。”卫凛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问,他的语气转为了凌厉,刻意带了一点威压,让她不敢信口雌黄。
灵微本来也没想说谎,自己问心无愧,有什么好怕的。她道:“我确实很早就认识他——”话音落下,对面神色皆是一震。
“——我很小的时候跟他曾做过几千年的邻居,那时便认识了——”
“一派胡言!”卫凛呵斥道,“你是仙他是魔,你二人如何做得邻居?你是不是魔界派来当卧底的,还不从实招来!”
苍烬听到他这样问话,眉头皱起,就听灵微道:“我那时随父母住在梧塘镇,那里是三界交汇地带,自来仙修魔修凡人杂处。他那时是魔修,后来修入了魔界,而我也飞升仙界,这不是很顺理成章吗?”
“你们做邻居的时候他多大,你亲眼见他渡劫之后进入了魔界?”
“那时一万多年前,我才刚刚化形,他那时大概两万岁出头吧,还没有渡劫,后来我们搬了家,就再也没见过了。”灵微如实道,“至于他目前在魔界的身份,我问过他是不是玄骨宗的人,他没有否认,其他人都叫他统领,好像都听他的。”
也就是说那炽渊现在四万岁左右,如此年轻就做到了仅次于大统领的位置,想必能力十分出众,必是玄骨宗军界新星,应好打听。
卫凛念头一转,继续问道:“他去了你所在的房间,然后呢,你们相认了吗?”
室中声音一窒,所有人都屏气静听。
“我开始没有认出他,都那么长时间了,早就忘了这个人了。他看了我几眼,忽然就叫其他人出去,问我是不是‘小微’,我这才想起来……”
“然后呢?”
秦霜心中紧张,谁知灵微毫无机心,一派坦诚:“他就是关着我聊天,说要带我回魔界。我说魔界暗无天日,我不去,他说那些都是仙界对魔界的污蔑,魔界的星河比仙界的更亮,景色比仙界强得多了,是这样吗?”
秦霜生怕她被洗脑,连忙说:“自然不是,那都是他诓骗你的话。”
灵微点点头道:“我想也是,我就跟他周旋,问他这些年的经历,但他一概不说。”
卫凛继续问道:“他多长时间去你那一次?只有他一个人吗?”
灵微烦躁地说:“那是他的地盘,他当然想来就来啊,白天过来说两句话匆匆就走,晚上待一晚上。”
秦霜瞥了一眼自家殿主的神色,内心惶恐不安,生怕灵微说出她担心的事情。
谁知灵微突然说道:“不过有件事十分诡异,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事?”
“每天早上天亮以后,他都要往屋里洒一些水,有时在榻上,有时在地毯上,有时还在茶座上,还把东西扔得到处都是,还会把床幔扯下来。另外,总是逼我把头发弄乱,坐在墙角哭。我照做以后,他就会叫侍女进来收拾屋子。”
话音落下,对面一排人神色各异,面面相觑起来。
听起来像是为了掩人耳目,这般操作,想必十分珍惜她,自然也就不会侵犯于她了。秦霜斜觑了殿主一眼,见他神色稍松,这才放下心来。
卫凛脸上表情十分怪异,问道:“他似乎对你一往情深,不要命也要带你走,仅仅是邻居,好像很难让人信服,这你怎么解释?”
灵微听他句句有所指涉,火气上来:“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带我走,这你不应该去问他吗?”
“他对你情深意重,你就没有丝毫触动?”卫凛毫不退让,“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约定?”
灵微彻底火大了:“我为什么要触动?就算他喜欢我,难道我就要喜欢他吗?”
她避开某人的目光,嚣张跋扈地说:“从小到大,喜欢我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难道我个个都要喜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