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传大学北运动场,此时正在进行一场小篮球赛,两个队伍踩着还没干透的塑胶地面打得热火朝天。
突然间,球场大门哐当叫了声,震得人心一跳,一道浅灰的人影风驰电掣般冲来,把正在运球的人锤了个人仰马翻。
“狗屁霍嘉咏,谁叫你把老子扔酒吧不管的?”
“WCND!!”光着膀子被怼到地上,张嘴就干,等看清来人,立刻换上幸灾乐祸的嘲笑,“你穿的什么乞丐服?被扒光衣服扔大街上了?”
孟衔州恶狠狠地抡起脚踹人,霍嘉咏爬起来就跑,一边吱呀吱呀叫唤。
“我TD又不是故意的!!你们都拦一下他啊!!”
被迫停止比赛的两队人马见怪不怪,纷纷抱臂围观,有的还跑去拿手机拍视频。
踹过几脚后孟衔州泄了气,搓了把脸就走,霍嘉咏屁颠屁颠跟上来,勾肩搭背:“你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你那么大一人又不会丢,我都跟店员说过了,让你继续睡就行了。干嘛恁大火气?”
孟衔州冷冷瞟过去一眼,龇牙又给了一脚。
霍嘉咏拍拍大腿,继续笑嘻嘻:“没出什么事吧?我也是没办法,我哥突然约我见面,我又不能不去。”
“所以你就把我一个人扔那儿。”
“我都说了我跟店员交代过了,不是不管你!”
“你确定你不是逃跑?”
“我发誓,骗你我哥断我一年零花钱。”霍嘉咏举起两根手指头,同时心里默念,刚刚的誓不算数。
开玩笑!谁想应付喝醉的孟衔州?!他能陪他喝酒就够有勇气了,不好的迹象出现前要赶紧明哲保身。
这次看起来没出什么事,霍嘉咏一边扯谎一边松口气,转头又开始损人:“你这穿的什么衣服?又紧又松的,你不会真被抢劫了吧?”他突然惊叫了声,然后发现孟衔州脸色僵了,还混有一丝奇怪的尴尬。
这反应绝对稀奇,以他多年的了解,孟衔州是个脸皮厚到约等于不要脸的大少爷,就没什么能让他有自愧心的事儿。
他一下来了兴趣,眼睛放光得能当手电筒:“怎么?被大美人扒衣服了?羞涩了?嗯?嗯?”
孟衔州眼前浮现出周虞的脸,是秀丽得像朵白山茶一样的脸,第一次看见时他直接就呆住了,不是多么超凡脱俗,而是跟一个人太像了,五官至少七八分像,加上如出一辙的洁净气质,昏昏沉沉的包厢内,他以为是月光淌了下来。
那天是他第三次被连蘩拒绝,见到周虞之后他突然产生了个想法,这个想法连他自己都鄙视,但他控制不住。
他约周虞一起吃饭,看周虞就好像在看不会拒绝版的连蘩,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塞满了胸腔。同时他又觉得自己像在偷东西,兴奋紧张、生怕被谁发现。
就算这样,每当在连蘩这边受挫,他都想见周虞。目的性太明显,所以越见也越羞愧,这种感觉在他醉后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周虞的房间时达到了顶峰。
心里有鬼时看什么都不对,尤其是周虞对他的态度,跟之前相比可以说很冷淡了,他觉得自己肯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见他不说话反而若有所思,霍嘉咏更激动:“真那么好看?爽了?介绍给我!”
“闭上你的臭嘴。”
“美人不给兄弟见识见识你有没有义气?!”
孟衔州觉得自己来找这傻狗算账真是个错误。
他闷头朝前走,霍嘉咏突然喊道:“WC那不是连蘩?!”
听到这个名字孟衔州立刻抬头看去,十字路口对面并肩走来两道人影,有说有笑。
他脑仁一抽疼,想当做没看见,傻狗霍嘉咏已经拽着他过去。
到了面前,他不得不摆出一张和煦的脸,实际肌肉僵硬。
连蘩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叫他的名字:“衔州?真巧啊。”站在他身侧的男生微抿着唇,只是稍微点头算作打过招呼。
孟衔州眼神闪躲,口齿不清地嗯嗯回应,他只想赶紧走,眼不见不烦。
他跟连蘩表白了三次,没放弃过,昨天他去给连蘩的比赛助威顺便打算再表白下,然后就发现,原来连蘩已经有男友。他的精心准备就像个笑话,所以他半路就逃了。
不识相的霍嘉咏还在叽叽喳喳:“你们要去哪儿?来看我们球赛呗。”
连蘩:“导员找我有事,现在恐怕没时间。”他看向孟衔州,“比赛衔州也参加吗?”
霍嘉咏抢着道:“他昨天喝酒去了,训练都不来,早被我们踢了。”
连蘩面露担忧:“喝酒对身体不好,少喝点。”
他的目光像黏连的蜂蜜似的抚在孟衔州的脸上,旁边的男生用胳膊肘蹭了蹭他,他才收回目光。
小动作被孟衔州收进眼底,脑仁更疼,揪着霍嘉咏的脖子把人弄走。
“你干嘛?!”霍嘉咏叫唤,“怎么就这么走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没看出来别人烦你吗?”
“谁烦了?”
“我烦。”
走远之后孟衔州甩开手,往宿舍楼去。
他本来不住学校宿舍,是为了追连蘩才特地搬到同一栋楼,他找了身衣服换上,感觉情况不寻常的霍嘉咏跟在他后面进来,打量着他:“你怎么看到连蘩都没精神,这次是打算放弃了?”
孟衔州没说话。
霍嘉咏知道孟衔州追连蘩的事,起初不以为意地起哄过,后来看他屡挫屡战才感觉是认真的,也帮着出谋划策,但说实话,连蘩这人霍嘉咏不咋看好。作为孟衔州的朋友,彼此有些交集,但连蘩给他一种捉摸不定的感觉。几次表白都是犹犹豫豫地拒绝,平时对孟衔州的好意却一概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