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是我的恋人,我不会收藏他的相片,会收藏他整个人。”
“你的中文表达有问题。”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假如是我的恋人,他应当在我身边。”
楚青虞沉默了,这句话让他感到一股难言的悲伤之意,因为荒诞的故事逻辑,现在的叶叙青忘了自己永远不会再见到某个人。而重点也并不在逻辑,在于事实不会改变。
李飞岚的声音又响起来:“哥,跟你说话的这个人就是照片里的人吗?他是谁?”
“一个朋友。”
“你有听他提起我哥吗?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楚青虞摇了摇头:“我们不怎么熟。”
李飞岚顾自道:“应该是同学吧,听说哥的同学和朋友给他办了追悼会。”
“你哥是怎么过世的?”
“遇到了抢劫事件,被刀刺中,心脏破裂,他熬到进了手术室,但手术失败了。”
楚青虞一字一句听得无言,那个时候叶叙青应当像他说的那样在他身边吧。听闻别人的死亡时都这样不快,亲眼目睹的人会是怎样痛苦?
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了,这个故事要怎么解呢?按1287所说,以后的某天叶叙青还会想起一切,但那时候他有了新感情,重新想起时痛苦已经不再那么浓烈,他会逐渐放下。
人的感情会这么单纯吗?楚青虞不确定。
晚上他照例去拳击馆,既安不再像以前那样等在外面,而是他进哪儿就跟到哪儿。
Jeaon帮他调整沙袋时在他耳边调笑:“你的新伙伴总是偷偷看你,不过不如上次那个热烈。”
楚青虞捋了捋垂下来的头发,目不斜视:“他是我的助理,上次那个是朋友。”
“那个眼神可不像朋友。说实话,你们回去之后他有没有……”外教朝他暧昧地吐了吐舌头。
楚青虞没说话,拳头轰上了沉重的沙袋。
Jeaon面露遗憾:“我以为你会和Eagle发生点什么,你们看起来很合适,对彼此都有兴趣。”
“在你眼里,他对我有兴趣?”
“当然,眼神是人的内心,不会欺骗人的。”
楚青虞动作慢了下来,他想起叶叙青溺水那晚说的话——不要这样看着我,他问:“那我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Byredo超级雪松的味道,冷却的迷人的依恋。”
楚青虞无法信任外教的中文表达,“你的眼睛不准确。”
“也许是你不了解自己。中文里的话叫做——”Jeaon挠了挠头,“我忘了那条俗语。你应该正视你自己,周。”
他要正视什么?他对叶叙青没有想法,也不适合有想法。
这是属于周虞的世界,他只是暂时代替周虞而已。
馆内灯光冷冷地照着,安静稳定,楚青虞又练了会儿,不到时间,他提前结束。可能今天状态不好,身体没热起来,停了之后就觉得有点冷。
他往更衣室走,又突然回头问:“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盛度现在要求你要时刻盯着我吗?”
高大的男人脸上露出一丝不合宜的羞愧,开始解释:“不是,就是……”
辩解得支支吾吾,楚青虞眉间蹙出些不耐。
既安没在这张看着温和秀致的脸上见到过任何刻薄粗糙的神情,以为自己惹恼了人,又急忙道歉。
楚青虞把他甩在身后。
换了衣服出来,孟衔州发信息问他在哪儿,他报了地方,那头立刻说要过来。
我马上走——楚青虞这么回,然后新一条消息又来——我马上到。
他看着几个字,刚走到外面,一辆车子踩了个猛刹车,停在他面前,车窗徐徐摇下来,冒出个脑袋。
“上车。”
“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你的脸怎么回事?”
孟衔州缩回车里边,伸手摸了摸眼眶,那里一圈泛着浅浅青色,“还能看出来?都过好几天了。”
“跟人打架了?”
“不是。”孟衔州一脸不想说的表情,“你快上车,这里不能停车。”
楚青虞想了下,打开了车门,跟身后跟来的既安说:“你今天先回去吧,明天不需要去片场,有事我会再联系。”
既安朝车里探去一眼,看到一张很明显对他不怀善意的脸。
人一上来,孟衔州踩了油门就走,一秒钟都没耽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楚青虞问。
孟衔州脸色变了变,幸好车内暗,楚青虞也没看他,他嘴上装得还行:“猜的,你最近不是常来这儿吗?”
“脸怎么弄得?”
孟衔州闭紧嘴,然后张了张,撒谎:“磕的。”
当然不是,是被他爹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