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到自己喜欢靳容之后，凌之煦发现一切都说得通了。
之前那些没有来由的烦闷，那些看到靳容和别人CP剪辑时的不舒服，那些深夜躲在被窝里写同人时的滚烫心情，那些总是不由自主落在靳容身上的视线。
答案清晰得可怕，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所有思绪都被打开了。
虽然凌之煦面对每一行都很敬业，开始演网剧之后，他也把自己往一个好演员的方向要求。
但在面对靳容时，凌之煦“初出茅庐”的演技显然不够用，那些名为“喜欢”的情绪总会像水一样从缝隙里漫出来。
盯着靳容看的眼神藏不住，心跳的频率藏不住，甚至连那种想要靠近、想要触碰的冲动都藏不住。
所以没过多久，靳容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凌之煦开始躲避直视他的眼神，又在下一秒忍不住看回来；
递水的时候手指会不小心碰到，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只有两人练习的时候凌之煦老是走神，有一次靳容叫了他三遍他才反应过来。
靳容当时把歌词本卷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你最近魂儿丢哪了？要不让兰姐帮你找找？”
凌之煦嘴硬说“只是昨晚没睡好”，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
凌之煦犹豫的有很多，例如两人只认识两年不到，还有自己可以称之为“拖累”的原生家庭。
真正让凌之煦决定开口告白的，是靳容去录那个恋爱观察综艺回来之后的事。
那个综艺是一档素人恋爱推理节目，简称就是“恋综”。靳容作为偶像代表去当了几期飞行嘉宾，当然不是去谈恋爱的，而是坐在观察室里点评素人嘉宾的恋爱心理。
嘉宾观察室成员有6位，节目组同时请了心理学专家、圈内已婚前辈等等，几个年轻艺人大多数是以飞行嘉宾形式出没。
巧的是，其中有一个同在观察室席的男嘉宾叫林泽远，是靳容之前拍某部网剧时演男二的演员。
两人在剧中有不少对手戏，林泽远演的是个插科打诨的好友角色，跟靳容演的男三有好几场勾肩搭背、互相拆台的戏份。
剧播的时候，虽然不是官配感情线，但观众里还是冒出不少人嗑他俩这种搭配，CP粉涨了不少。
剧外两人同框的时候，林泽远对靳容也表现得很热络，采访里说一些“靳老师拍戏的时候特别照顾我”、“他本人比角色还温柔”，于是CP粉从剧里延伸到剧外，渐渐壮大起来。
两边公司一看这热度趋势，自然就动了心思，都有意再推一把，甚至有卖腐营业的初步想法。
林泽远那边是演员公司，本来就想吃下这波营业红利；靳容这边，兰姐虽然主业是带团，但对个人热度也乐见其成。两边经纪人私下通过气，说是否可以多一些互动，维持一下热度。
靳容对此的态度很明确：普通量级的营业可以接受，比如采访里互相抬一抬、社交平台上互动一下、红毯上同个框，这些都没问题，但太亲密的就免了。
首先这部剧本来也不是有明确的双男主线CP剧情，就是粉丝自行脑补嗑起来的同人罢了。
要说靳容他作为演员角度上，得对亲自接下的剧本角色负责的话，那也只是让他需要在宣传里做到符合原剧本角色人设啊。自行加什么奇怪的行为才是OOC吧！
其次靳容觉得自己和林泽远根本没那么熟，硬卖会显得很假，让人觉得油腻、败好感。粉丝也不是傻子，过度营业反而容易招黑，过犹不及，适得其反。
靳容从自己个人的感受和商业角度两个层面把这话跟兰姐讲了，兰姐琢磨了一下被他说服了，觉得有道理，也就没再强求，最终推掉了那些过火的营销方案。
但这些事，凌之煦并不知道。
他只看到了热搜词条——#靳容林泽远恋综#，#容远CP好嗑#。
凌之煦看到预告片里，靳容和那个叫林泽远的男演员坐在一起，两人相视一笑说好久不见的画面。
虽然那是剧情剪辑和节目效果，但在凌之煦眼里，每一帧都在扎眼。
凌之煦心里酸溜溜的，像喝了一瓶没气儿的陈醋。
节目播出之后，“靳容和林泽远”的CP剪辑多了起来，超话里热闹得不行。靳容凌之煦他俩本来就少人的“金枝玉叶”CP超话里，竟然还有翻墙跑路去偷吃的！
靳容录完节目回来，心情似乎还不错，有说有笑的，还在客厅里跟贺响聊节目组里某个嘉宾的八卦——虽然跟林泽远没关系，但凌之煦就是不想听到关于那个节目的一切。
凌之煦坐在旁边，假装刷手机，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靳容和贺响笑得越大声，他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酸得要命，酸得他连假笑都摆不出来了，只能低头把脸埋进手机屏幕的冷光里。
脑子里反复回放节目里靳容和林泽远的互动。
你还叫他“小林老师”呢！——虽然是其他前辈起哄叫的，大家附和而已。
但你都没叫过我“小凌老师”！——完全忽视了他俩CP超话里的“靳老师和凌老师”，已经从团综开始传播成为粉丝认证的同人调情梗了。
靳容对林泽远的客气和对自己那种带着调侃的亲昵是不一样。但正因为看得太清楚，他才更难过，且还胡思乱想起来。
凌之煦在想，靳容对林泽远是营业，那对自己呢？那种亲昵和纵容，会不会也只是营业的一部分？
他不想再猜了。
夜深了，其他人都各自回了房间。凌之煦跟靳容说“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靳容当时正准备把行李里的衣服拿出来，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干嘛？现在？都十二点多了哎。”
“就现在。”凌之煦的嘴唇抿了抿，声音却异常平静，像在心底提前排练过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