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蜜饯就这么僵在了她的嘴里。
怎么偷溜必被逮,偷吃也必被抓啊!
玉竹意识到什么也转过头去,她不认得九爷,只觉得门口站着的男人气度不凡,面色有些苍白,眉眼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牵念。
她在原地愣了几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澜沛,又转过来木愣愣地打量,然后被曲莲不动声色地扯扯袖子,慌里慌张地跟着跪下行礼。
她心里隐约猜到了来人是谁,脸色有些微妙,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让小姐大病一场的男人。曲莲机灵,看出爷和格格有话要说,一边稳稳当当地告退,一边拉着有点不服气的玉竹出了延洪殿。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九爷没有立刻进去,他还站在落地罩边上。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她虚弱消瘦的脸,唇色也淡了些,但眼睛很亮,像是雨后初霁的晴空万里。
就是腮帮子还鼓着,看来蜜饯还没咽下去。
他目光停留了一瞬,澜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嘴里还含着东西。连忙囫囵吞了下去,动作太急差点又噎着,她咳嗽了两声,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倒显得脸蛋红润精神了许多。
好端端一个偶像剧的久别重逢,就被她搞成了一个被抓包的偷吃现场。
九爷看着她这幅样子,倒觉得恍如隔世,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好些了吗?”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问了句废话,他日日打听着她的消息,今儿又亲眼见着了还说这种蠢话。但澜沛没笑他,点了点头:“劳九爷挂心,好多了。”
“……那就好。”九爷在原地停了停,然后才抬步走了进来。
他的动作不算快,步子比平时慢了些,膝盖看起来也不大灵活。澜沛注意到了那点细微的迟钝,她没问,她自己的膝盖也还疼着,夜里翻身稍微碰到一点都会让她哼叫一声,她当然知道那种感觉。
床榻前的圆凳没被撤走,但对他的身高来说有些矮了,且他现在膝盖还有伤,坐着肯定不舒服。澜沛犹豫了一下,往床里面挪了挪,在床沿空出了一点地方,九爷原本准备在圆凳边坐下的动作也顿住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推辞,顺着她的意思坐了下来。
这当然不合规矩,一个外男,坐在一个未婚姑娘的床榻上,传出去足够给他们俩在紫禁城的风言风语里再添上一笔。所以澜沛确实有点后悔,因为他坐得太近了,近得她几乎都要忘了两人曾经有过多么亲密的时候。
她只能假装松弛地偏开脸,“爷进来时怎么不叫人通传?”
“看你在说话,没舍得让人打断。”
澜沛很少从他嘴里听到这么直白的感情,耳朵被这句不舍得烫了一下,欲盖弥彰地挠了挠脸,试图掩盖自己的不自在。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不等她开口,九爷已经很自然地把话题翻了过去:“方才听你和她们说话,倒是精神了不少。”
“在床上躺了这些天,再不精神就要成药罐子了,”澜沛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不过总归是好了,太医说再过几日就能下床走动了。”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爷的膝盖……”
“无妨,”他答得也轻描淡写,“将养些日子就好。”
澜沛当然知道他是不想她担心,便也就坡下驴没再细究,只关切着嘱咐,“膝盖的伤不比旁的,爷别不当回事。该上药上药,该歇着就好好歇着,养不好是要留病根的。”
“好,”九爷看着她难得露出的唠叨劲儿,眼眸弯了弯,“那太医不准你多吃蜜饯,你也得听进去。”
澜沛噎了一下,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气氛,还有她装出来的贴心样儿就被这话戳了个小洞,气呼呼地瞪他:“……您就非得提这茬吗!”
九爷这回是真的笑了,澜沛被他笑得脸上烧得慌,索性就破罐子破摔,“是说了不让我多吃,我这不、这不是药太苦了忍不住嘛!”
“嗯,”九爷点了点头,好像真的很理解一样,“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啊你看出来!得寸进尺!好了就来看我笑话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