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凌云在睡觉。
虽然作为化神期的剑修,他本不需要睡眠。乾天宗门下皆为修道之人,大家早就处在靠冥想打坐引气入体就能养精蓄锐的阶段,他更是出生便在此处,早早踏入仙途。
但锦被柔软,窝在里面温暖又舒适,他何苦要和冰冷的蒲团地板作伴呢?
峰凌云觉得在暖和的被窝里睡觉是人生的三大幸事之一,雷打不动每日按时上床休息。
可惜今天的幸福时刻被冰冷的空气破开,还没到起床的时辰,他就感到一股凛冽的剑意朝他劈砍而来,完全是长年累月修行而来的肌肉记忆,他一个翻滚灵巧躲避,鹅绒枕代替他的脑袋被攻击,爆裂开来羽毛漫天飞舞。
他在床边站定,墨发披散,松垮的白色亵衣搭在身上,印着月光才能发现还有同色系的精美暗纹在其上流淌。
随手将额前的头发向后抓拢,活脱脱一位现世纨绔公子的派头,毫无修行之人的板正。
他奢侈地用灵石兑换的超大柔软鹅绒枕彻底阵亡,那些飞舞的羽毛慢慢落下,显现出眼前谪仙般的人。
对方一击不成便利落收剑,见他望过来,甚至微微颔首正大光明地打了个招呼。
光风霁月,符合任何凡人对于仙人的想象,看那冷若冰霜的脸,实在想不到能做出偷袭的勾当。
呃,眼前的人是他的道侣。
所以他的本命剑对这场袭击没有反应,不会自发飞过来护主,也就好在他修行虽没有很努力,但倒也没落下,不至于躲不过比自己晚百年修行的道侣的致命一击。
他们虽是道侣,可一向相敬如宾,别说双修了,平日甚至没什么沟通交流,互不打扰各过各的,他也不知道莫黎卿这突然整的哪出。
莫黎卿没有向他解释的意思,转身离开房屋。
嗯,他们自然是分房睡的。
窗外仍是一片星光月色,他的修为能感知到早有勤勉的弟子已在峰内灵泉瀑布下修行。
峰凌云把窗户关上,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的床铺,莫黎卿是完全符合剑修印象的修真者,从不懈怠,被劈砍成两半的床铺被褥还残存着摄人的威压,剑痕刻入地面。
砍在自己身上不死也会没了半条命。
扪心自问,他本人从始至终的行事作风,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改变,父亲莫名要他结契也结了,更没做出什么背叛之举,为什么莫黎卿突然要杀他?左思右想都得不出结论。
好吧,既然想不通,那继续睡大觉。
他抽出没被波及的书架上的书籍,机关暗门咔嚓打开。里头藏的不是什么功法秘籍、灵石仙草、法器符箓,也不是什么提升修行速度的玉石棺木——入目又是一套极尽奢华的舒适床品。
外头的杂乱明日自有仆从打理,他关上机关门,再次舒舒服服地躺入被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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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曾想,那天的暗杀只是个开始。
林间散步遇到变异植株,泡温泉水化作岩浆,品茶被下化骨散,在后山赏花陷入迷阵,他去灵兽园观鸟都能被羽毛化作的利刃擦过脖颈。
峰凌云摸了摸喉结,思索不透莫黎卿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