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羡转了转眼珠子，继续道：“上一次大比她得了第二，输给了莫师叔的亲传。这次那位师兄还在闭关，这次第一恐怕就是凌师姐的了。”

“霜天，你也别伤心，咱们还有下一次大比呢，这次咱们咱们努努力，挣个前三！怎么样！”

他用力搂了搂洛霜天的肩膀，洛霜天点点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师尊让他认输，是为他好，他知道。但他不想认输，不想让师尊看到他在台上低头。

他还是想试试。

——

次日，慕容羡运气不错，接下来的对手里虽有几位实力不俗的师兄，却都被他凭着剑术和灵活的应对一一拿下。到下午时，他已经打进了半决赛，距离决赛只差一步。

可惜半决赛碰上的对手实在难缠，慕容羡拼尽全力还是败了，只争得个第三。

他对此倒也看得开，下台时虽有些遗憾，却又很快恢复了精神，不停复盘着自己哪一招出了问题，哪一处还能做得更好。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还不忘给洛霜天打气：“霜天，别紧张，你一定行！”

洛霜天点头，握紧了霜降。

他这一天的对手更加强劲，尤其是四强之战，对方是个刚刚突破金丹中期的师兄，灵力比他浑厚不少，两人交手时洛霜天几乎拼尽了全力，握剑的手指险些失去知觉，最后还是抓住了对方一瞬的破绽艰难拿下胜局。

此战之后，洛霜天进入决赛。

第三日，决赛日。

广场比前两日更热闹，几乎坐满了人，连几个平日里甚少露面的长老都来了。

洛霜天在台下准备，忽然抬头望了一眼。

那霜白色的身影果然在那里。于是他心里忽然安定下来了，深吸一口气，迈步登上擂台。

对面的凌渺穿着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长发高束，眉目明朗，手里一柄长剑寒光凛冽。

双方相互行礼致意。凌渺道：“师弟年纪轻轻便能结丹，实在难得。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洛霜天礼貌一笑：“师姐客气。”

裁判长老确认双方状态无碍，宣布比试开始。

两人的剑势在半空轰然相撞，凌厉灵力向四面扩散，激起防护阵法一圈圈波纹。

洛霜天只觉得掌心一震，整条手臂都微微发麻，凌渺的剑却已经顺势变招，从他面门刺来，逼得他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

境界的差距很快便显露出来。

凌渺对灵力的掌控远胜于他，每一次出剑都异常沉稳，几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洛霜天先后变换了好几种剑招，但仍然只能勉强维持不败，几次试图反攻都被凌渺轻描淡写地化解。

台下渐渐响起议论声，赞叹凌渺的修为扎实，也为洛霜天惋惜，毕竟十六岁结丹已经足够惊人，即便止步第二，也足以让他在同辈中扬名。

念衔月却没有半点放松。

洛霜天握剑的手微微发着抖，肩膀和腰腹都添了几道伤口，可他仍然没有认输，甚至在一次被击退后强行提起灵力朝凌渺再度攻去。

念衔月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明明说过，不许逞强。

擂台上又是一声剑鸣，洛霜天被凌渺的剑势震得飞退，重重倒在地上，霜降脱手滑出。

裁判长老皱起眉，正要上前询问，洛霜天却已经踉跄着捡起霜降，重新站直了身体。

凌渺神色也严肃起来：“洛师弟，胜负已分，你不必再勉强。若是伤了根基，只会得不偿失。”

洛霜天喘息着摇头。

他抬头看向高台，看见那道身影已经站了起来，那张漂亮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阴沉。

师尊生气了。

洛霜天收回目光，却没有就此停手。他仍然不想结束。

他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好不容易能够站在这个位置，他不奢望头名，只是想再多证明一点。证明那个当初练气三层的弟子，终于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到了今天。

洛霜天咬紧牙关，勉强站稳，声音虽哑，但还算清晰：“凌师姐，可否再让我出最后一剑？这一剑过后，我便认输。”

凌渺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洛霜天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丹田中凝结不久的金丹也因为连续催动而隐隐震颤，若再强行运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便如凌渺所言，伤及根基。

但他还有另一种灵力。

洛霜天从未真正掌握过它，也知道此时引动未必是明智之举，可他还是想试试。

他握紧霜降，任由那股灰色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向剑身。霜降骤然发出一声低鸣——

凌渺神色一变，她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不同，却已经来不及多想，洛霜天的剑势已然斩至眼前。

铛————

下一刻，洛霜天整个人被灵力的碰撞反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了出去。与此同时，凌渺也被那灵力逼得连退数步，几乎退到擂台边缘才稳住身体。

她抬起头，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裁判长老迅速上前查看双方情况，确认凌渺仍有再战之力，而洛霜天已无力继续，便高声宣布：“金丹组决赛，凌渺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