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好了,不行。”钟行情说。
盛嘉淮和盛嘉庭都很惊讶。
尤其盛嘉淮,难免想起几分钟前的对话。他心里疑疑惑惑地想,是因为我说不愿意联姻吗。
他看向钟行情的目光不知不觉变得重视起来。
盛嘉庭没有立刻改变策略,而是说道:“怎么,是有什么顾虑吗。”不过是要钱罢了,只是盛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越有钱越抠这个道理不懂嘛。他只管按兵不动,等着对方亮出底牌。
钟行情却突然不要脸起来。
他说:“不知道盛先生有没有了解到这么个情况。我是恒势的法人,在恒势属于技术入股。最近,恒势的另一位实际控股人将股票套现,卷了两百亿跑路,至今下落不明。恒势已经被证监会立案调查,我当前是被调查的主要对象。风口浪尖上,我可以去闪婚闪离,但是嘛,要是皞盛集团被牵扯进这桩风波里,我怕盛先生的麻烦会越来越多。”
为什么说钟行情不要脸呢。
他洋洋洒洒说了这么一堆话,并不直接提条件,而只表达我很惨,我怕你也被我带衰了,所以我拒绝是为了你好。
卖惨是正人君子书呆子所为吗。
盛嘉庭的眉毛跳了一下,开始在心里推翻情报里那个出身平凡、被合伙人背刺、只懂技术低情商形象的钟行情。
二十五岁的博士,上市公司合伙人,可不是简单一个高智低情就能概括的。至少此刻的钟行情和高智低情毫无关系。
盛嘉庭只得继续按兵不动,让自己看起来稳如泰山。他说道:“我能有什么麻烦……闪婚闪离可以秘密进行,这一点盛家会处理好的。”
“秘密进行?”钟行情的语气疑惑得很明显,“那盛先生的弟弟秘密地领到了结婚证吗。”
盛嘉庭:“……”
盛嘉淮偷偷瞄了一眼,第一次见自己这个四哥被贴脸嘲讽而没有立刻反击的。他不敢笑,只能用眼皮疯狂敲木鱼。
盛嘉庭这会儿顾不上修理盛嘉淮,想主动递一根和平的橄榄枝:“听说钟先生有心出售恒势。”
钟行情却道:“我听说,盛家对恒势完全没有兴趣。”
老头在集团例会上说恒势是垃圾的话果然还是流出去了。短短一周,恒势股价下跌,公司遭到投资者起诉索赔,除了创始人套现跑路,盛丙樵的垃圾言论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盛嘉庭这会儿只想赶紧把恒势这个话题扔掉。
宇宙能源的兴起让靠着传统能源起家的皞盛集团显露出了颓势,但远远没有到日薄西山的程度,盛嘉庭很清楚。
如今,处境相似的皞盛集团与祥茂财团终于决定联手,盛家这边为表诚意,联姻示敬。虽然祥茂的那位公子爷第一段婚姻并不美妙,如今更是人到中年,难寻佳人。但与其花大价钱打动钟行情,还不如先把联姻的事放一放,另寻转机。
盛嘉庭的私心很明显。
他并不看好盛徐两家的联姻,更想趁此机会立功。只是他扭转不了盛丙樵的决定,眼下还是要先给出一个交代。
他可以将这场联姻拖一拖,但不管拖多久,还是要解决的,否则盛嘉淮连联姻这么唯一一个用处也指望不上了。
盛家怎么可能一直容忍个废物。
思索好对策,盛嘉庭说道:“看来,我得回去向家长汇报一下,考虑考虑买下恒势咯。”
盛嘉淮见盛嘉庭起身要走,连忙也站了起来。却见钟行情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有一个建议,或许比买下恒势更划算。”
“说。”
盛嘉庭停住脚步。
“我可以和盛嘉淮先生结婚之后再离婚,不过,离婚的时间不是现在,”钟行情说,“而是一年后。”
盛嘉庭挑眉:“给个理由。”
钟行情抬眸望向俯视着自己的盛嘉庭,神情从容,口气平淡:“我现在官司缠身,可能还会因为无力偿还巨额索赔,被限制高消,没有哪家公司愿意给我offer。成为盛家半子,可以挽回我的一些形象,官司的赢面多,事业上也多一些机会。”
盛嘉淮倒吸一口气。
他还以为钟行情是个善良的人呢,打别人的算盘也是一样的理直气壮不要脸啊。不反感又是怎么回事,明明在钟行情的表达里,自己也不过是个被利用的棋子。
盛嘉庭也从鼻子里喷出一团气:“直接来我们皞盛集团,不就解决就业了?”
“皞盛集团没有适合我的岗位。”
钟行情说。
显然他也了解到盛丙樵对宇宙能源的排斥和抵制。
“所以,你打算就借我们盛家的名气用一用,工作稳定了再谈离婚?”盛嘉庭没有生气,反而很满意钟行情能够主动交代意图,这对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很有利,所以他说:“我知道了,钟先生等我的回复吧。”
钟行情点点头,算是道别。
*
回去的路上,盛嘉淮完全没敢说话,一直偷偷瞄着盛嘉庭。虽然对今天的效率很满意,但不代表就高兴被别人利用,盛嘉庭一直压着的烦躁此时完全释放。
他瞪了盛嘉淮一眼:“要偷我钱包啊。”
盛嘉淮呵呵笑,连忙掏出他刚才在牛排馆买的罐装黑咖,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点冰块放进去,恭敬状递给盛嘉庭。盛嘉庭喝了一口,几百块的廉价口感让他有点嫌弃,但总归比没有好点。
盛嘉淮没敢问,只能在心里想,真的要和钟行情结婚吗。
这个好歹是校友,还知道名字,和那个二婚的联姻对象比起来好了不知道多少。但盛嘉淮也没有多庆幸,毕竟只是暂时和钟行情结婚,一年后依然是棋子的命运。
很快就到了盛家庄园,盛嘉庭直接去向盛丙樵汇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