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茜每次见到他,都会关心一番吃了没、穿得冷不冷。同住一屋,每天都问,盛嘉淮很想说你有没有别的方式,但他不敢真的说出来。周婉茜的关心虽然没有温度,但得体,他要是还嫌弃,完全就是自己找盛丙樵的不快。
哦,周婉茜也会一种有温度的表达。
两个人刚寒暄了几句,盛嘉淮就听她说道:“淮淮,你现在住哪里啊。我炖了些汤,让人给你送过去吧。”
盛嘉淮的头立刻就大了。
据说,都是据说,周婉茜热衷煲汤,曾经做盛丙樵的秘书时就是靠日日煲汤上位的。但盛嘉淮对此保持怀疑,因为周婉茜的手艺打眼一看下厨房,尝一口直接炸厨房。
家里顿顿都有周氏煲汤,以鸡汤居多,大家基本都是意思两口得了。盛嘉淮也想意思一下,但奈何周婉茜这个时候就特别来劲,总是再额外给盛嘉淮多添一盅。
在家里没办法,但现在还不是自己随口胡诌的事。盛嘉淮才不要让周婉茜拿到地址,他是傻又不是蠢。周婉茜知道了不就等于盛嘉懿知道了,哪天突然上门找麻烦了怎么办。
盛嘉淮急中生智说道:“妈妈,要不这样吧,我这几天都在钟行情的公司玩呢,你就让人把汤送去那里吧。”
同时快速给钟行情发了个消息:恒势地址是什么,快快发给我,一万个感谢!!
下一秒钟行情就把地址发了过来。
盛嘉淮立刻转发给周婉茜,口中也对着电话那头的周婉茜说道:“妈妈,我已经把地址发给您了哈,谢谢您特意给我送汤。我还要出门,先再见了哈。”
然后立刻挂了电话。
他也管不着周婉茜是什么反应,反正地址给了,找谁告状都说不通。再问就是没房子,在公司打地铺,盛嘉淮对卖惨装怂手拿把掐。
他又给钟行情拨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他开门见山:“钟行情,你帮我个忙。”
“……”
“说。”
盛嘉淮道:“周婉茜你知道吗,就是盛丙樵现在的妻子,她喜欢煲汤,还要让人把她煲的汤给我送过来,所以我才找你要公司地址。”
钟行情很快明白了:“你不想喝?”
“天啊,钟行情你好神。”
盛嘉淮真的有点震惊了。
不想喝当然是个很重要的原因,但更主要是他不想暴露地址给盛家的任何一个人,他觉得盛家人多半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钟行情为什么能知道——他不想喝?好像这个人,触摸到他那傻乎乎的灵魂了似的。
仿佛察觉到对方的停顿,钟行情没有画蛇添足地去解释,而是问道:“那你要我怎么处理。”
“那个……汤的味道不好说,不然我都请你喝掉了呵呵。”盛嘉淮不好意思说道。
“好,知道了。”
钟行情说。
盛嘉淮很喜欢钟行情说话的方式,因为完全不用读他的情绪。偶尔捕捉到一点起伏,也只是像河边的石子滚到水里那样,一圈小小的涟漪罢了。而钟行情也一直没有对他的任何言行露出要建议指点的意图,这一点让盛嘉淮尤为开心。
突然有了这么个念头,于是盛嘉淮问道:“钟行情,我这样子会不会打扰到你啊。”
“不会。”
钟行情说。
“你真的太客气了……”
盛嘉淮想说你利用盛家就放心大胆用吧,不用把对盛家的愧疚转移到我身上。但他又一想,来日方长,以后指不定还要大家互相帮忙呢,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他都不好意思说,他现在就钟行情这么一个朋友。
于是盛嘉淮说:“有事找我,先挂了啊。”
“嗯,再见。”
钟行情的语气自始至终都没有过什么变化和起伏。
挂了电话,盛嘉淮一个后仰,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隔着一层透薄的白纱,窗外的阳光若隐若现,是个很好的天气。
离开盛家的第一天,是个好天气。盛嘉淮又莫名其妙地嘿嘿笑了起来。
他通知酒店把早餐送到房间,然后洗澡换上衣服,搞定崭新的,且吃得饱饱的自己之后,盛嘉淮查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银行地址,不太远。他打算过去看一下保险柜里究竟有什么,顺便进行CITY WALK这项古老的运动。
走出酒店大门大概十分钟,还没走到银行所在的那条街,盛嘉淮突然看到一栋大楼上的“恒势”两个字。他脚步一滞,墨镜滑到鼻头,换了个角度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恒势生物科技”。
这么巧?
盛嘉淮翻出钟行情发给他的地址,确认无误。
靠。
钟行情昨晚不会就住在隔壁吧。
他立刻给钟行情发过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