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竹在濒死中爬起来，指着电脑上那张照片，不死心地问：“那这张是怎么拍的？”

舒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算是别人抓拍的，我当时根本没有看镜头。”

“好好好，”鹿竹大叫三声，恨不得当场切腹自尽。

她像是失了神智，不断喃喃道：“抓拍好啊，抓怕好，一个照片全网接近上百万点赞，害怕镜头好啊……害怕镜头好啊……”艰难从椅子上起身，“这样吧舒炽，你先别着急放弃，下周，等你有空了，我们先试试成吗？如果实在不行，我也不再烦你了，”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舒炽，“就当你帮我个忙，行不行？”

“这……”

看舒炽还在犹豫，鹿竹立马接话道：“工资我照付。”

“好吧。”舒炽勉强答应，他现在真的很需要钱。

他实在想不明白，鹿竹对于让他做模特这个事情怎么会这么执着。

他一没有背景，二没有天资，比他长得好看的人有一大把，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整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今天出去都干什么了？”越温书见他耷拉个脑袋，没了往日吃饭的激情，以为他在外面受欺负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舒炽摇头，他习惯遇到什么事情先自己抗，等他真的确定合不合适了，再对越先生说吧。

越温书没有继续问下去，小鱼给他打电话，刘女士明确表达了对他的态度，原话是，如果他继续一意孤行，那么她将接着采取有效措施。

不难想象她口中的有效措施会有哪些。

手里的牌太少，不足以和她抗衡，好在他不是全无准备，把他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舒炽往他碗里夹了个鸡腿，灿然一笑：“你多吃点，今天跑了一天，一定很累吧。”

“还好，”不行，鱼死网破这个想法太过危险，他还没有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越先生，”舒炽噙着筷子，犹豫开口，“你有没有什么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或者，换一种说法，有没有迎难而上去做一件事？”

越温书放下勺子，“小炽，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没有，没有，”舒炽否认，他心虚地咬紧筷子，“就是突然想到了。”

“有啊，”越温书慢悠悠地夹起一口菜。

舒炽迫不及待地问：“比如呢？”

“比如……”好像真没有什么事对于他来说太过困难，从小到大，基本上他想干什么事情都会成功，目前他只想到一件事他暂时还没有成功，手覆上嘴唇，他在舒炽看不到的地方快速舔了一下嘴角，不过也快了。

“唔，”还真有一件事，“在我高中的时候，王青与为了和王小语打赌，非要拉着我参加一个数学建模大赛，我那时候对这个东西一无所知，”他夹起一块鸡蛋，比喻道：“就像我完全不知道鸡蛋是母亲生的一样，青与求了我很多天，我答应的时候离截止日期只有不到五天。”

“那个比赛很复杂，平常人至少要用两个星期来准备，但是我还是答应参加了。”

“恰巧那几天王青与那家伙被他家老爷子领走处理家里的事情去了，所有的事情都得我自己处理，那几天我几乎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后来呢？”舒炽好奇。

“后来王青与输了，”他把盘子里的姜挑出来，扔进垃圾桶里，“王小语得了第一，我只得了第二。”

舒炽泄了气，什么叫只得了第二，这和第一天知道鸡是母鸡生的，第五天研究出进化论有什么区别，越先生太优秀了，他的那些经验对别人根本不适用，自己还是问问其他有模特经验的人吧。

既然决定去试试，还是要好好准备一下，不就是拍照嘛，他可以的。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存钱罐，存款比他想象中流失的快，他很需要一份高薪兼职。

舒炽这星期一下班就在网上找资料，大着胆子问了周围的很多人，可惜模特这个职业很不常见，他问了四天，毫无进展。

周五，是他最后一天去郑哥那里兼职，为了赶时间，他中午向来不在公司食堂吃饭，虽然郑哥说过可以管饭，舒炽却从来不想麻烦人家。

兼职结束，郑哥把钱递给他，舒炽犹豫很久，郑哥在后面叫了他一声，舒炽终于下定决心：“郑哥，我想跟你打听点事儿行吗？”

“成，你说啥事。”

“我想问问，您认不认识什么模特？”舒炽紧张地左手叠右手，郑哥是他能问的最后一个人，如果这次也没有结果，那就算了。

“我倒是不认识，”郑哥洗干净手上的灰，看见舒炽失落的表情，嘿嘿一笑，“不过，我今天刚认识了个朋友，他应该认识。”

舒炽不好意思道：“会不会太麻烦？”

郑哥大手一挥：“放心，他巴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