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幽幽的“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在费查尔耳边回响着,他忽然问道:“我想知道她的生平……”
看着伊瑟琳怪异的表情,费查尔承诺道:“我会劝她回来的。”
伊瑟琳叹了口气,在脑中搜寻着维尔汀为数不多的过去,有些难为情开口道:“她……是赫莉亚安排在研究院的。”
伊瑟琳勉强想到些只言片语:“她是赫莉亚搜罗到的天才,被赫莉亚直接带到中庭星。至于她的过去……我并不清楚。”
“她研发出“归零”时,我才注意到她。后来随着她身份的变化,我也担心她的身份是否会有麻烦。”
“所以……”费查尔嗫嚅着开口。
伊瑟琳说道:“所以我派人去了趟地球,抹除了她的档案和资料,消除了她身边人有关她的记忆。这样她就可以放心的成为维尔汀,永远不会有后患。”
费查尔咬着嘴里的软肉,尝到股铁锈味:“放心的成为维尔汀?那她原本的身份呢?”
伊瑟琳移开视线,不在乎地说道:“连她自己都不在乎,你又在纠结什么呢?她只能是维尔汀了,你懂吗?”
费查尔低着头,感觉眼眶有些湿润:“我懂了,我会去的。”
伊瑟琳安抚了他好一会儿,承诺着绝不会计较维尔汀的行为,承诺着只要维尔汀回来,研究院院长还是她,给了她最高规格的待遇。
她不在乎维尔汀到底想做什么,只要她愿意继续作为耗材维持好中庭星这台轰鸣的机器就可以了。
毕竟,比起那群科研疯子,维尔汀是难得的有底线的好人。而伊瑟琳,正需要这样有责任心的好人。
而这位有底线的好人,正悠闲地喝着茶:“叮当,你觉得他像什么?”
叮当笑得开怀:“你什么意思啊,帮他讨封吗?我看他像赫莉亚机械生命的试验品——伊甸。”
桑榆放在叮当颈后的手顿住了,他的问题比桑梓的质问更先一步:“您认识赫莉亚博士?”
桑梓心道不妙,有些慌乱地抿了口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捋到尾之后,她安静地听着两人的交谈。
“哼哼,我当然认识她。”叮当昂起头,一把拍开桑榆的手:“我不仅认识她,我还认识你。”
叮当指着桑榆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桑榆那澄澈迷茫的眼睛说道:“你不知道吗?你的外观模型是按照我哥哥的脸捏的。”
桑梓放下茶杯,语气戏谑道:“听起来你和她关系很好嘛。”
叮当一屁股坐到她身边:“那你呢?你和她什么关系?”
许是谎话说多了,桑梓现在连草稿都不用打了:“她算是我的伯乐,我们关系很好。”
“只是可惜,之前她被人追杀失了踪迹,就把未完成状态的桑榆托付给了我。”桑梓面上露出适时的难过,又插入几个两人相处日常,成功说服了自认老狐狸的叮当。
只见她轻叹口气:“我这一趟就是专门为了找她,她之前回来躲了一段时间,可三年前又失踪了……”
叮当气呼呼怒骂赫莉亚,可语气里满是止不住的着急。
桑梓继续套话:“所以,你来这里是因为有消息了吗?”
“当然!最近收到她的信号,她在这附近出现过,只是不知道在哪个星球上。”叮当俨然已经将桑梓划为自己人,有些憋闷地靠在对方肩上,企图寻求一丝安慰。
桑梓揉了揉她的脑袋:“会找到的,我帮你一起。”
“我也是。”桑榆难得主动。
桑梓没有拒绝的理由,笑容扩大了些,顺势答应下来。
赫莉亚……我总算找到你了……
她的恨早扎了根,一寸寸挤满心脏的空隙。
她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可那样轻松的跳动仅在这恨意没有土壤的时候。如今有了营养的催动,那细密的情感更加茁壮生长,等着有一天反噬她的“伯乐”。
三人兴奋地同处一室,都迫切地想见到那人。爱意和恨意交织,谁又分得清哪种情感更沉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