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莉没有回头,她盯着翻涌的河面,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自说自话:“蓝白,你知道吗?你本来就不该出生在这世界上的。”
话音刚落,黑水轰然炸开,浑浊的浪头狠狠拍在岸边乱石上。
一个庞大的躯体破开水面,湿滑漆黑的躯体裹着腐烂水草浮出,一张扭曲可怖的脸,映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是祂。
蓝白呼吸猛地一滞。在古城篝火跳动的夜里,那团在火光深处隐隐浮现的影子,此刻从无底湖水中爬了出来,再次与她相见。
这次祂看起来比上次更加像人了,眼看着祂便要抬手抓向白莉,蓝白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倒在地上的白莉一把抓起。
青耕也紧随其后,冲向异怪,她没有硬冲正面,只见脚下轻点乱石侧身滑出,符咒的火光在掌间流转。
她的目光飞快扫过异怪全身,寻找着祂的弱点。青耕将身形卡在怪物与蓝白之间,封死异怪所有的突进路线。
而乘黄则站在原地,他偏头避开飞溅的污水,视线沉定,静观着青耕出手。
蓝白抓起白莉,一手紧紧扣住白莉的手腕,带着她连连后退,异怪的前肢狠狠砸在方才两人落脚的岩石上,石屑轰然炸开。
异怪一击落空,喉间滚出低沉嘶吼,肢体一拧,绕过青耕的封锁,再度扑向蓝白腕。
青耕掌中火光骤然掷出,符咒擦着异怪肩头炸开,灼烧出一道焦痕。异怪吃痛偏头,攻势顿了半息。
一直静立的乘黄终于动了。
他没有直刺怪物要害,短矛轻巧地斜挑,精准地劈向异怪关节处缠绕的腐藻,借着这一下外力拉扯,硬生生掰偏了异怪扑击的方向。
路程北扶着勉强站起来的白莉,白莉面色惨白,她盯着和异怪缠斗在一起的青耕和乘黄,说道:“你这一路,就是让他们来替你送死才走到这里的吗?”
蓝白猛地转头,眼底翻着火气,声音带着怒意:“你胡说些什么?”
白莉冷呵一声,看向蓝白,眼神冰冷得任谁看也不像是一个母亲看女儿时应该有的眼神。
“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你自私自利,做事只考虑你自己,只要你自己顺心就行是吗?如果不是你不听话,非要来这里,我和你爸怎么会……”
“白莉!”
白莉的话被蓝白一声怒喝顶了回去,蓝白胸脯剧烈起伏着,眼泪却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究竟是你亲生的吗?你知道……”蓝白有些哽咽,她低下头嗓子里像是卡了鱼刺一般,尝试了几次才再次开口道:“你知道我这一路都经历了什么吗?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没等白莉回答,蓝白便抬起头,她一把抹掉眼泪,一字一句道:“还有,我,从没让你们来找我。”
一声巨响从青耕他们方向传来,只见异怪的前肢变得巨大,狠狠地扫向青耕。
青耕就地翻滚躲开,掌间符咒擦着怪物下颌炸开,白烟翻涌。乘黄抓住空档,短矛扎进怪物皮□□隙,借着冲击力旋身后撤。
异怪吃痛,嘶吼震得岩壁簌簌掉灰,猛地甩开二人,庞大身躯调转方向,直冲蓝白而来。
看来祂是冲自己来的了。蓝白虽然已经习惯,但心里还是忍不住骂了起来。
她将白莉推给路程北,丢下一句保护好她便转身冲向另一个方向。
路程北接过白莉,将她护在身后,目光紧紧跟着异怪移动。
异怪见蓝白主动走开,嘶吼一声,庞大躯体立刻调转,一边甩开缠斗的青耕与乘黄,一边径直追向蓝白。
青耕脚步一踏,掌心符咒即刻蓄力,正要追上去支援,乘黄伸手拦了她一瞬。
短矛横在身前,目光扫过怪物移动的轨迹,二人默契跟上,保持距离伺机接应,不贸然直扑。
蓝白踩着乱石狂奔,碎石不断在脚下滚落,腕间玉镯烫得愈发明显。她刻意挑狭窄的岩缝通道跑,试图拉扯开异怪的速度。
她在心里默念着平安的名字,希望平安能帮她脱离困境。
这边,白莉被路程北扶住,望着远处奔逃的身影,低声喃喃:“她想拿自己当诱饵。”
路程北低头看了眼虚弱的女人,他本不想管他们的家事,但还是忍不住说道:“蓝白不是那种拿别人的命开玩笑的人。”
他看着竭力奔跑的蓝白,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我们也只是互相利用而已,大家都有自己的苦衷。”
白莉没有说话,她的眼神追随着蓝白的身影,默默抓紧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