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川思绪落定,他抬手,指尖极轻、极温柔,眉眼弯弯,温柔得能化开夜色:
“嗯,可以。”
鱼晚微微歪头,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带着少年独有的直白柔软,小声开口:
“那你……能不能不要生代盛的气?他就是小孩子脾气,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说完,他微微低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
“我不会生气。”
允川的声音落在他耳畔,低沉清润,坦荡真诚:
“于我而言,他只是无关紧要的外人,不值得我耗费情绪。”
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我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温柔,从来都只给你一个人。
鱼晚抬头,眼底带着几分狐疑:
“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真的不介意?”
“真的。”
允川认真颔首,眼神澄澈坦荡,没有半分虚假。
得到肯定的答复,鱼晚瞬间笑弯了眼,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青涩又鲜活。
他连忙推着允川的肩膀,带着几分羞赧的催促:
“好啦好啦,赶紧回去休息吧,半夜太晚了,我也要睡了。”
允川的怀抱温柔又安稳,鱼晚在他怀里轻轻挣扎,可两人身形、力量差距悬殊,小小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只能在他怀里轻轻蹭动。
密闭的卧室里氛围渐燥,空气悄然变得粘稠温热。
允川素来清心寡欲、克制内敛,从未对谁这般亲近。
少年鲜活温热的气息萦绕在鼻尖,纯粹又明媚,瞬间打乱了他所有的心神。
燥热感顺着脖颈蔓延至整张脸颊,肤色瞬间染红,纯情内敛的人彻底乱了方寸。
他敏锐察觉到氛围的异样,还有鱼晚看他的眼神。
眉眼泛红,神色慌乱,全然没了平日的沉稳冷静,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慌乱:
“对不起鱼晚,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快步离开卧室,轻轻带上门,落荒而逃般褪去。
卧室里,鱼晚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抱着枕头倒在床上,笑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捂着嘴,小声碎碎念,眼底满是鲜活的戏谑:
“笑死我了,快三十岁的人了,居然这么纯情,妥妥的纯情老干部啊。”
“看来以后谁上谁下,还真不一定呢。”
少年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心情大好,抬手轻轻捶了捶枕头。
笑闹过后,他想起客厅暗藏心思的代盛,又想起内敛克制、极易害羞的允川,心底多了几分警惕,乖乖下床反锁卧室门,杜绝一切半夜突发的折腾。
暖黄的床头灯熄灭,卧室陷入静谧黑暗,鱼晚很快沉沉睡去。
可客厅的人,彻夜无眠。
确认卧室彻底安静后,原本熟睡的代盛骤然睁眼,眼底一片清明暗沉,没有半分睡意。
他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缓缓走到主卧门前。
指尖攥紧冰凉的门把手,用力按压,房门纹丝不动。
紧锁的房门,隔绝了他所有的靠近。
黑暗中,代盛牙关紧咬,咯咯作响,指节死死攥到发白,眼底翻涌着偏执又疯狂的占有欲,像蛰伏的野兽,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房间里没有他熟悉的气息,没有鱼晚的温度,这一夜,注定无眠。
他缓缓转头,目光沉沉锁定次卧的房门,眼底戾气丛生,阴鸷又凶狠。
允川……
他无声默念这个名字,心底的敌意与忌惮,愈发深重。
次日,清晨八点。
天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全屋,暖意融融。
鱼晚洗漱完毕走出主卧,客厅沙发上的代盛依旧躺着,姿态慵懒,看似还在熟睡。
他轻手轻脚溜到次卧门口,推门而入,房间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被褥叠放规整,人早已不见踪影。
鱼晚悄悄松了口气,心底暗自庆幸:
还好,允川已经走了,不用尴尬碰面。
他转身走回客厅,伸手捏住代盛的鼻子,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的戏谑:
“代盛,快起床!终于轮到我叫你了,风水轮流转啊。”
其实早在鱼晚起床洗漱、屋内传来水声的那一刻,代盛就已经清醒。
他一直闭着眼装睡,默默捕捉着屋内所有的动静,揣测着昨夜两人相处的所有细节,心底的酸涩与嫉妒反复发酵。
此刻他才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装作刚睡醒的模样,含糊应声:
“醒了醒了,给我五分钟,马上好,咱们下楼吃早饭。”
“行。”
鱼晚爽快应下。
八点十分,公司自助餐厅人来人往、热闹喧嚣。
张秘书早已等候在此,从容坐在李老师和孙老师身侧,三人谈笑风生,氛围融洽。
待所有学生到齐,李老师站定开口,布置今日调研任务:
“今天的核心任务是拷贝外贸相关调研数据。你们七个,跟着我和孙老师去资料室对接。剩下的鱼晚,你单独跟着张秘书走。”
鱼晚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满脸疑惑:
“我一个人吗?”
“对,就你。”
李老师点头确认。
“大家都清楚安排了就出发。”
话音落下,大部队跟着两位老师匆匆离开。
代盛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鱼晚落单的背影,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他抬手想叫住鱼晚,又硬生生忍住,指尖反复攥紧松开,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独自留下,眼底满是不安与阴翳。
现场只剩鱼晚一人,他看着笑意温和、滴水不漏的张秘书,莫名觉得对方像个笑面虎,心底微微发怵。
“张秘书,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对接数据呀?”
鱼晚小声问道。
张秘书唇角噙着职业化的浅笑,语气平淡却笃定:
“鱼晚同学,我们去允总的办公室。”
“???”
鱼晚瞬间瞪大双眼,满头满脸的问号,整个人当场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