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反应过来后,气氛瞬间凝住了。
云疏逸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夏青槿!!”
姒静安本来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硬地往墙边缩了缩,耳朵尖肉眼可见地泛了红:“你……你在说什么呀……”
夏青槿语气坦然,甚至还有点得意:“干嘛,我都是为你们好,这可是实用知识,明天花神祭小云说不定用得上呢。”
夏青槿坏笑着。
云疏逸急的拿枕头拍她:“闭嘴,闭嘴!”
夏青槿躲了一下,顺势抓住了枕头,笑着从枕头缝隙里探出声音:“而且——刚开始的时候都会先用手指润滑哦~”
云疏逸把枕头往她身上砸:“啊!!你不许说了!!”
夏青槿笑了一会,索性把被子往肩上拉了拉,闭着眼睛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行了行了,我睡了,晚安。”
云疏逸也翻了个身,对着墙,嘟囔了一声:“晚安——”
安静了大概七八息的时间。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呼吸声慢慢变得绵长。
不过云疏逸最先察觉到不对,她好像听到几声吸鼻子的声音,顺着声音问道。
“谁——哭了?”
夏青槿:“不是我——”
两个人重新坐起来,看向姒静安的方向,云疏逸试探性问了一声。
“静安?你没事吧?”
姒静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鼻音:“……没有。”
夏青槿也收了声,轻轻侧过头:“你怎么了?”
“没有,我挺好的。”
“你都哭了。”
“我没哭,真的。”
夏青槿安静了一会儿,声音放轻了:“静安,你到底怎么了?你很少哭的,我们两个很担心你。”
姒静安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吸了一下鼻子,声音细得像线:“……我有件事想说。”
云疏逸连忙点头:“你说。”
“可是……你们能不能别告诉别人?”
云疏逸说:“放心,天知道,地知道,我们两个知道,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夏青槿:“你数数也不会啊?”
云疏逸听了又开始掰了掰手指。
“哎呀,意思对了行。”
姒静安沉默了一会儿,被子下面,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角,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声音从被子里透出来,闷闷的,像是终于扛不住了:“小云,我希望能赢到那张门票,其实是为了我姐姐。”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自己咽下那口气:“……还有一个人。”
云疏逸和夏青槿都没说话,只安静地听着。
又过了很久,她才又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喜欢他很久了。”
云疏逸:“那你怎么不告诉他?”
姒静安:“以前,我以为我们是彼此都有情意,可是今年我才知道,原来他喜欢的人是我姐姐。”
云疏逸:“啊?”
姒静安:“可别告诉别人,我可不想跟姐姐抢一个男人。我把你们当自己人才说的,闷在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我只告诉你们两个了。”
云疏逸:“你放心吧,好男人多的是,嗯——等我留意一下,帮你找个大帅哥。”
姒静安知道云疏逸是安慰她嘞,点点头,擦擦眼泪。
不过,说出来心里感觉好多了。
姒静安:“我睡了。”
夏青槿不敢说话,毕竟,这两个人她都认识,而且她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
屋子里安静得像水面。云疏逸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什么都没说。月光照着三个人缩在同一床被子里的轮廓,像三只窝在一起的猫。
嗯???等一下——
姒静安的姐姐。姒静安喜欢的人。姐姐。喜欢的人。
“……嗯?”
夏青槿猛地坐了起来,头发散了一肩。她转头看向姒静安,声音压低了但急得发紧:“静安——你说的那个男生是不是顾子衿!!今天上午你姐姐跟我说——”
姒静安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也撑着胳膊坐起来:“说……说什么?”
“她说,她希望你能跟一个人一起去花神祭,就是——”夏青槿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记错。
“——就是顾子衿。她说她想把票让给你。”
听到了事情的真相,姒静安整个人愣住了,她抱着被子,眼睛在月光里慢慢睁大了。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像是在自问:“……我姐姐她……她原来不是中意他?”
“不是啊!”夏青槿说,“她从来没说过她喜欢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姒静安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下去,落在被子的皱褶上,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那些话她自己也没想好要不要说出来:“……我把票和信留在房间里了。”
云疏逸也坐了起来,头发翘起来一撮:“什么信?”
“我写了一封信……”姒静安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后面几乎听不见,“我希望姐姐能跟顾子衿一起去看烟花。我放在桌上了——她一定已经看到了。”
云疏逸愣了一拍,然后猛拍了一下床板:“那不是很好吗!天呐,简直是万事大吉!明天你回去就跟你姐姐说清楚呀,也跟顾子衿说清楚——”
“我不敢。”
两个字,说得很轻,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里,连水花都没有。云疏逸张着嘴,话卡在嘴边没说出来。她看着姒静安,看到她在月光下攥着被角的手指,指节都白了。
“……我不敢说。”
姒静安低着头,声音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像那些话从她心里走到嘴边,要走很远的路。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我。而且——这种事情,哪里有女人主动的。我不要。”
她把那三个字“我不要”说得很轻,但说得很清楚,像是重复过很多次的一句话,像是一道她给自己划的线。
云疏逸忍不住了:“可你不说他怎么知道?”
“缘份天定。”
四个字平平淡淡,不带赌气,也不带怨。夏青槿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了一句:“那要是——你们没有缘分怎么办?”
姒静安没有回答。她低着头,很久都没有动。然后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忽然哑了。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夏青槿看着她,轻轻说了一句:“可是他跟你姐姐说了呀。”
姒静安的眼泪落下来的声音,轻得像被子上落了一滴雨。
她没擦,也没躲,只是坐在那里,让那滴泪顺着脸颊落进被面的棉布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能在一起的人,总会在一起的。”她说。
云疏逸看着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忽然用一种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活泼语气的、很安静的声音说了一句:
“那要是你们没缘分,你也甘心这样结束吗?”
姒静安没有说话。
“你怎么能什么都不做,还妄想一切能发生转机呢?”云疏逸说道。
话音刚落,她心想,原来这就是教训别人的感觉,天呐,太痛快了!
屋子里安静极了。窗外的风声都停了,像是连风都在等一个答案,姒静安的声音从很深的沉默里浮起来,慢慢地说:“……明天。”
她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但她的声音是稳的。
“明天,我书信一封,烦劳你们代我送去,可好?”
她看着云疏逸和夏青槿,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在她眼底铺了一层浅浅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