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在空域穿梭,脚下是中州各地的百姓,曲靖的肩上趴着只沉眠的小鹿,小鹿脊背弯曲,毛绒绒的毛发下红线贯穿了整个脊椎。
在靠近云水阁的地域,剑身下落,曲靖抱着小兽入了城池内。
云水城城门大开,城内是一片欢腾的海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街边的茶楼酒肆、甚至是夜里引路的灯柱都缠绕上了红绸。
食物和鲜花的香气缭绕在城池之内。
“剑尊终于出关了!”
“说起来,我见过幼年时期的剑尊呢。被老阁主带在身边,小小的身子后背着一柄比人还高的剑……”
“诶诶,我也见过,但那剑上缭绕着凶煞之气,而且也不是背着的,是那剑一直漂浮在剑尊身后,赶也赶不走。”
“莫非那就是阁内至宝问水剑?”
“不可能,问水剑上怎么会缭绕着凶煞之气。”
“怎么不可能,万一没认主的问水剑就长那样呢!”
“……也有道理。”
流光在进入城池的一瞬间往上奔袭而去,在曲靖周遭夹杂着欢欣的讨论,他一句也没来得及听。
……
云水阁漂浮云水城外的心海之上,曲靖很久没回来,也很久没见过云水阁内这般热闹的景象了。但他等不及想见小师妹了,于是穿过山外悄然出现在禁地的山壁之外。
透明的屏障将石壁外的四人隔绝在外,淡蓝色的灵力在屏障之外流转,燕绥最先察觉到他的气息。
“怎么都不进去?莫非在等我?”曲靖抱着小鹿,朝石壁内的禁地走去。
他靠近后淡蓝色的屏障在一瞬间将他击飞,而在他身侧,是十几处人形坑洞。
曲靖皱眉,不死心地继续前进,于是屏障外又多了一处坑洞。
“怎么回事?”修仙之人不问岁月,他不过离开几十年,怎么小师妹就不认他这个师兄了?
就在几人沉默间,石壁内走出一人,淡蓝色的屏障消失,元楹的视线落在几人身后的坑洞里。
“小师妹!”
石壁外站着的人只是把视线转向她,脚步却未动分毫。
曲靖有些奇怪,但他几十年闭关未见小师妹,以为她在同自己闹脾气,于是主动走向她。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他忽然发现不对劲,“师妹,你的伴生灵呢?”
竹林里摇曳的树影骤然停滞,簌簌的叶片声浪像被人突兀地按下了暂停键。
曲靖看向沉默不语的四人,眼中满是疑惑,而后燕绥声音干涩,“……师妹的伴生灵上缠绕着的不详之气影响了她的道心和修行。”
“师尊说过只要师妹的修为到一定境界便可消融煞气,即便这些年师妹的修为一直进进退退,但以师妹的天赋,不出三百年,煞气便会消融。该不会是你们为什么即将到来的仙门大比,强行把师妹的伴生灵融了?!”
见几人沉默不语,曲靖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正确,于是一腔怒火涌山心头,“燕绥!亏你还是大师兄呢,即便门下弟子青黄不接,也不能为了一时的面子残害小师妹!我要去找师尊……”
“够了!”钟石的突然出声,令曲靖的话止于喉间,对方是出了名的脾气好,骤然发难,让他意识到事情远没有这般简单。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几人间的氛围陷入沉默,这是六人成为师兄妹后从未出现过的冷场。
“是我自愿放弃的它,与阁主无关。”元楹平静地说。
阁主?
曲靖越听越不对劲,而后转身看去,石壁外站着的人面容他处处熟悉,但脸上冷淡的神情却是他当她师兄百年来从未见过的平静。
是平静,不是厌恶与抗拒,只是平静。
“闭关前我与人约了切磋,便先走了。”
话落,一只毛绒绒的小兽顶着鹿角一头扎在了她的裙子上,小鹿抬起头,莹润的鹿角上勾着几片丝绸。
元楹与之对视,思绪空了一瞬,直到小鹿又拱了一下她,她的视线落在小鹿明显短了一截的尾巴上。
像个毛球,和兔子尾巴一般。
“它…的尾巴怎么了。”
曲靖回神,而后挠了挠头,“这小家伙喜欢惹是生非,和你幼年时一般无二,尾巴惹到了个不得了的大家伙,争斗时断了,偏还不让我去帮忙,非得自己堂堂正正地去打赢对方,简直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哦……它叫什么?”
“嘿嘿,这不等着你来取吗。”
竹叶簌簌落下。
“叫簌簌吧。”
她还想说些什么,手腕上的玉镯却忽然响了声,对面那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淡蓝色的身影从几人眼前消失,留下笑意凝在脸上的曲靖和沉默的四人。
“到底怎么了?”小师妹怎么面对几人这般冷淡。
“含光,你与碧水、钟石先去接待宾客,曲靖,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