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靖自然是认识魔尊的,云水阁的弟子和其余门派的弟子自然也是认识魔尊的,一把把剑和武器横亘在两方之间,曲靖被弟子护在身后。
污浊的山洞之内忽而出现一把金丝椅,秦观澜在众人的畏惧厌恶的眼神之中堂而皇之的坐下了,金丝椅侧站着的傀儡人偶给他倒了杯茶水,茶香四溢,他慢悠悠道:“香已燃尽,这位仙君大人就不好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很平淡且没带什么情绪的一句问话,从魔尊秦观澜的口中说出后,怎么都夹杂着几分挑衅与戏谑。
但曲靖确实不知也确实想知,于是他撑着身子起身越过将他护在身后的弟子,余光扫过不知什么时候处于中立位置的元楹后看向秦观澜:“请魔尊大人不吝告知。”
“本君今日心情不错。”茶被秦观澜抿了一口,而后天青色茶杯被他置于傀儡人偶手中的托盘上。
“魔域之中的魔兽,有三分之一与中州道修道之人有关。”
“修者斩断了和伴生灵之间的关系后,伴生灵若是不另寻一个新主人便会失去神智由先堕魔,等伴生灵堕入魔道后,主人便会忘却伴生灵存在过,身边甚至会出现一只新的伴生灵顶替从前的那只伴生灵。”
“只有主人想起了被抛弃的伴生灵的名字,才会记起与它的过往。”
“满嘴胡言!魔域的魔兽怎会与我等仙门之人有瓜葛!”一修道之人怒斥道,全然忘了对方是剑尊都打不过的魔尊。
但大抵秦观澜今日的心情真的很好,连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只是一脸兴致地看着曲靖,见对方惊疑不定的模样,一挥袖子,两道红线自曲靖的身躯之内连接着他身前的小鹿和不远处趴着的魔兽。
红线之上的本源之力做不了伪。
怒斥秦观澜的修者震惊地看着连着曲靖和魔兽的红线。
“这世间的魔兽皆为本君之手下,你们看不见,但本君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要干什么。”
秦观澜低笑了两声,“这位仙君大人真是敏锐,但本君什么都不想要,只想知道你的选择。”
“你能活下来,是你的两只伴生兽各自承担了花鼓的一半毒素。”
曲靖抱起小鹿,而后视线转移到一旁恹恹趴着的魔兽身上。
秦观澜拍了拍手,山洞外走进来一只傀儡人偶,手里提着先前给几人下毒的黑袍男人,他的手指微动,昏迷的黑袍男人瞬间醒了过来,“魔尊大人…”
“花鼓的解药。”
“大人为何要救那伪君子!”黑袍男人奋力挣扎,却死活挣不开傀儡人偶的钳制,秦观澜也懒得与之解释,而是破开了黑袍男人的储物袋,黑袍男人装于内的珍宝漂浮于半空,任由他挑选,不过片刻,一个束口袋子就被秦观澜握于掌心,他从中拿出一颗药丸,而后其余药丸在众人的见证之下成了灰烬,而后其余漂浮在空中的珍宝都跌落于泥里。
解药漂浮到了曲靖眼前。
“这一次是真的剩下一颗解药了呢。所以,你会选谁呢?”秦观澜的眼里满是兴味,给出的却是一道颇为残酷的选择题。
曲靖看着不远处的魔兽和怀里的小鹿,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站在这里,解药也在自己手里,但他却忽然觉得站在这里的不是他自己。
自修行以来的道心忽然分裂出了另一条,曲靖站在分岔路口,不知该往哪一边走去。
要救簌簌吗?那小鹿怎么办?
要救小鹿吗?那簌簌怎么办?
他不知道。
秦观澜却也不催他,只是安静地等待他做出选择。
而后一道赤红魔气卷起解药送入了曲靖怀里的小鹿体内。
一旁趴着的魔兽开口了,声音粗粝,与从前灵动的声音如同云泥,但说出口的话却在极力安抚曲靖,“能成为你的伴生灵,是我这一生里最为幸运的事情,你的修行之路还有很远,不要因我生出心魔。”
“那时的你被仇家追杀濒死,所以自作主张的斩断了我们之间的联系。”
“你将我放在这里,说若是侥幸活下来便来寻我,我在这里等了你三百年。是我堕入魔道太快,我不怪你。”
只是你没有一眼认出我,让我有些难过。
只是看到你身旁有了一只与我从前一般无二的伴生灵,让我有些难过。
魔兽的身躯随着话音的落下一点点化为云烟,曲靖呆立在原地,被薄纱笼罩的记忆忽而变得鲜明。
小山高的魔兽消散后,山内藏在暗处的魔物悄然离开了青竹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