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就是她主动没用。
元楹回过神,却见秦观澜怒极反笑,“剑尊的胆子还真是大,就不怕我再杀你一次吗?”
此话一出,两人之间还算愉悦的氛围瞬间凝滞。
此刻似乎又回到了切磋剑术的北部雪峰之上,两人切磋完,元楹站在风雪中,秦观澜在她的对立面,而后慢悠悠地转身,她也想走,脚步却无法动弹。
在漫天风雪中,元楹发现对面出现了另一个自己,手中握着一柄满是煞气的剑,而后两人提剑争斗,剑气自元楹四面八方而出时,对面那人却忽而消失了,于是她看见自己的剑意贴上了她的眉心。
冰凉的、湿润的、安静的、没有声响。
元楹的身子晃了一下,身子忽然朝后倒去,在即将消失的视野里,她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朝她奔来。
是秦观澜吗?
居然在魔尊的眼皮子底下被自己不知何时生出的心魔杀了吗?
真是丢脸。
这是元楹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我好怕。”承认死在魔尊的手里,总好过被人发现堂堂剑尊当着魔尊的面死在自己不知何时生出的心魔手里来得好。
于是秦观澜被她气笑了。
…
等曲靖再醒来时,耳边环绕的就是熟悉的琴音。
“醒了?”含光微微侧头,视线在他身上流转一圈,而后收回,等曲闭后收起琴,走至床前,“师兄真是给了我们好大的一个惊喜。”
失踪几十年,一回来就道心不稳,险些坠入魔道。
语闭,含光又道:“对了,你的伴生灵呢?从前你受伤它不是一直趴在床边守着你吗,怎么这次不见它?”
“…消散了。”
“消散了?”含光还想问些什么,钟石端着药剂走了进来,“醒了?”
而比他的声音更先到的是药剂飘荡过来的苦味。
“我看到……”小师妹了。
她还活着,但她不愿回来。
一个时辰前,元楹扶起了曲靖,而后道:“稳固道心,在剑道一途长久的走下去。”
“……我会的。”
元楹转身,袖子却被曲靖抓住,“师妹,你为何不愿随我回云水阁。”
又为何要避开我。
元楹的语气很轻,似耳语,说出的话却犹如一记重雷,在他耳边炸响。
“师兄,我失去剑心了。”
再也不是那个威名赫赫的剑尊了。
*
青竹镇,陆家。
元楹叩响了眼前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大门缓缓被管家拉开。
“大小姐。”
元楹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对方是陆府的管家,于是递给对方一串灵石后道:“连伯,请带我去见家主和夫人。”
连伯掂了掂手里的灵石,而后将之收入了袖中,朝着她笑盈盈道:“大小姐跟我来。”
青瓦如墨、曲径通幽,连廊连着镂空花墙,穿过连廊东厢房隐隐约约传来小孩玩闹的声音,丫鬟们端着糕点朝着厢房内鱼贯而入,厢房外的桂花树下,有人倚着树干有一下没一下地投喂着不远处荷塘里的鱼儿。
温暖又惬意,这是原主不曾见过的景象。
“大小姐,到了。”连伯停在外侧,示意她自己进去。
元楹提脚迈过门槛,陆父和祝母坐在房外的树下的椅子上,在元楹进来的那一瞬,祝母正笑意盈盈地和对方说着些什么。
“父亲,母亲。”
祝母在看见她后,保养得宜的眼中飞快闪过了一丝厌恶,“你来做什么。”
好像她的出现,打扰了两人的亲密时光。
元楹拿出用符箓交换得来的灵石珍宝递给两人,“匣子里面是我这些年外出时得到的珍宝,请父亲母亲收下。”
陆父扫了一眼匣子里的东西,而后道:“你有心了。”
匣子里的东西足够两人后半辈子的开销。
“自今日起,我要去外历练,往后,不会再回青竹镇。”
“你要走?你走了陆府和林家公子的婚事怎么办?”
“这是母亲定下的婚事,自然由母亲处理。”
元楹眼神坚定,步履不停,而后在祝母的咒骂声中离开了陆府。
身后,那座繁华的宅邸忽然变得很轻,在原主的记忆里,那些不堪的记忆、苦涩的幼年都成了梦里的风,走两步就散了。
路在脚下延伸,原来离开这般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