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骤然叫出声的乌鸦惹得元楹侧目,在庄煦挥剑的剑影的身后,巨大的剑影叠着剑影,以一种无可睥睨的架势劈向半空的金色契约。
契约如波纹散开,又以极快的速度重聚。
有人从契约之后走出来。
领头的男人背着个长长的剑匣,站在他身侧的一身青色罗裙的女人开口,“云螭,这就是你选的新的主人?”
冷淡不屑的目光将元楹从上至下打量了个遍,明明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目光收回的瞬间,一颗石子朝着她的眉心而去,女人提扇格挡,石子停滞了一瞬,眼见要击溃女人临时支起的屏障时,背着剑匣的男人伸手接住了那颗石子,收回手时点点鲜血滴在女人的青色的裙摆上。
“小妹不懂事,还望阁下莫要怪罪。”青匀弯腰朝致歉。
他和青妩的修为在同辈人之间也算拔尖,可此刻连对方的一颗石子都无法接住。
“听说寒山派的镇派之石前些日子被一把剑一剑劈了。”秦观澜略带戏谑的眼神落在青匀背后的剑匣上。
这种欠揍的独特腔调任谁听过一次都不会忘记。
难怪两人连对方的一颗石子都接不住。
青匀弯着的腰又恭敬了两分,剑尊逝去六百年,如今的修真界无一人是秦观澜的对手。
除了那把剑。
但那把剑连已故剑尊的师兄云水阁阁主的话都不听。
“那日一别,已经有许多年不曾见过…阁下了。”魔尊两个字在青匀的喉咙里滚了又滚,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
想他堂堂寒山派掌门之子,如今却要对着一个魔卑躬屈膝。
“哥,他连那柄剑都打不过,我们为何……”
青妩梗着头还想说些什么,却骤然对上青匀冷淡的双眼,于是满腹的憋屈瞬间消散,而后对着秦观澜恭恭敬敬垂首致歉。
精心装扮的发髻垂在耳侧。
她不是青匀唯一的妹妹,在她之前,青匀还有一个妹妹,而在她见到青匀用那种冷淡的眼神看着对方之前,青妩还只是寒山派掌门不知和哪个女人生出来,长大些后又被强硬送到寒山派的幼童,而后被掌门随手放在某处养着。
而后她被青匀选中,住进了掌门一派的峰内,成了青匀的妹妹,寒山派的内门弟子。
或许青匀要的只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名头,不论那个妹妹是谁。
“那把剑…”秦观澜摸了摸下巴,而后像是突然兴起般道:“你说,本君和那把破剑,谁更强?”
青匀的头被迎面袭来的黑红雾气强硬抬起,坐在金玉椅上的男人眼里满是趣味。
但掩盖在趣味之下的,是忽明忽暗的晦涩杀意。
看了魔尊真的真真厌恶极了那把剑。
也是,剑尊死了六百年,魔尊却连她的剑都敌不过,那剑尊在世时,魔尊岂不是任由剑尊拿捏。
青匀被半强制地直视前方,魔尊正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魔尊更强——说谎。
魔尊不敌——找死。
一道显而易见的送命题。
“百年前,问水剑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不消千年,那柄剑必然陨落。”
秦观澜没有说话,对这个默认问水剑不敌他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懒洋洋地操控着黑红雾气忽上忽下,速度时快时慢,雾气时松时紧,而被困于其中的青匀、寒山派的天之骄子就这般随着雾气忽上忽下,飞了没几回,青匀的发髻歪斜、衣袍乱了,整个人脸色惨白。
一旁的庄煦收起了剑,就连云螭要认元楹为主时都没露出的寒意,却在青匀说出那句话后露出了森然寒意。
即便他的天资再差,但到底由燕绥精心教导了许多年,天资差,并不代表修为低,何况云水阁里洗精伐髓的宝物并不少。
于是一道带着警告的凛冽剑意骤然朝着青匀而去,雾气未散,青匀的发冠却被击了个对穿,纷纷扬扬的黑色发丝落下。
秦观澜见状撤了雾气,悠哉悠哉地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
“庄煦!问水剑劈了我寒山派的镇派之石这件事我派还没找云水阁算账,如今你这般,是要代表云水阁向我寒山派开战吗?!”青匀捂着头顶上长长短短的发丝,单手抽出了他背后剑匣里的剑直指庄煦。
“你可还知你是修者,而非魔修!先不论你将问水剑的情况告知魔尊,单论寒山派在雪山秘境时擅自取走剑尊的存于内的寒石,就足够我今日对你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