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黑红花香的气息带着开启了尘封已久的记忆匣子。
第一件事,秦观澜让她发誓——除了这柄剑,往后不能再拿其余所有剑。
在拿到那柄剑后,她的心中不知何时缺陷了一块的地方瞬间被补满了。
她答应了。
第二件事,秦观澜让她每过三年,就要在第三年的冬月去北部雪山的山顶与他练剑三日。
她答应了。
燕绥抬眼看向空中的画面,眼神里夹杂了许多能令人轻易窥见的怀念——那是他的师妹,是他自幼看着长大的师妹。
“自然。”燕绥允下,一块玉牌飞向秦观澜,而后稳稳停在他手边,秦观澜的视线却像是不经意般扫过元楹恢复淡红色的指尖上。
玉牌消失在空中,青匀一行人被黑红雾气裹挟,瞬间消失在几人眼前。
耳边是寒山派众人带着恐惧的叫喊,但在场众人无一人动。燕绥也一样,看起来没有过多在意青匀,而是看向云螭递给她一物,“那日取走凝珀砂的谢礼。”
一卷空白卷轴在她眼前展开,“我研究过云梦湖上方的剑阵,剑阵外处凶险,青匀所持有的剑意只能观赏却无法修补。”
“当年师妹不愿看云水阁走向衰败,于是修了无情道,修为突飞猛进的同时,我们和她的情谊也在此道的作用下消失的所剩无几,是当年的我无能,不能护住云水阁和她,这并非是她的错。”
“这卷卷轴是画中世界,描绘过后能一比一复刻一处地形,你可让你的族人搬至此卷轴内,等剑阵破,我可彻底清除魔物重布剑阵。”
“多谢阁主。”云螭拱手,收下了卷轴。
解决了此事后,燕绥转身精准看向了侧身站着的元楹,“你就是陆楹,曲靖中意的弟子?本座是云水阁阁主燕绥,曲靖身体不适,但一定要让我来见见你。”
绣着竹叶纹的金色发带和属于云水阁内弟子的玉牌漂浮在元楹的面前。
元楹看着它,垂落的发丝遮住了脸上半数情绪,一动未动。
燕绥笑了笑,也不为难她,只当小孩内敛,而后道:“收着吧,即便你不想拜曲靖为师也无事,此发带在你遇险时可以当做信号弹,只要在你附近的修士,多半看在此信号弹上会来救你,能对你多一层保护。”
“……多谢阁主。”元楹的视线落在虚无半空,干哑的声音响起,像是两片枯叶蹭在一处摩擦。
燕绥走前看向庄煦:“小煦,你要靠自己取得云螭的认可,而非它物。”
“是,师尊。”在燕绥身后,庄煦恭敬拱手垂首。
*
云水阁,曲径通幽,燕绥越过正在熬药炼丹的钟石,闻着空气中漂浮的奇怪药味为曲靖的舌头默哀了几秒。
这时钟石的恶趣味——胡乱让自己受伤的人会在药膳和丹药里尝到自己最厌恶的味道,以此来警示几人不要随意受伤。
唯一的例外是小师妹。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每日天不亮的就带着一把比自己还高的剑去山巅练剑,受的伤还是被自己的剑反噬,受伤之后也只会甜甜地撒娇,钟石心疼还来不及,哪里舍得整她。
朴素的竹门向两边打开,又在燕绥进门后自动关上,燕绥的一缕灵力在曲靖的身体内转了一圈,确认对方身体正在渐渐好转后消散。
曲靖撑着床边坐起,“她…见到你有说什么吗?”
燕绥倒了四杯茶,茶杯顺着灵力飘到了曲靖、含光和钟石面前,而后抿了口茶道:“小姑娘说了句多谢阁主,心性倒是不差。”
见到他一无惧怕,二无谄媚,不错,是个好苗子,就是木讷了点。
“就没了?”
燕绥仔细思索点头,那个小姑娘确实只说过几个字,“没了。”
曲靖一瞬失了气力,闭目靠倒在床头,竹门又开,人高马大的钟石端着药碗递到曲靖眼前:“药又好了,来喝。”
空气中漂浮着曲靖最抗拒的味道。
“……师弟,你这恶趣味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回应他的是又往前递了两分的药碗。
“……”
燕绥和含光对视,安静的空气里响起两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