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润的脸挤到了他眼前,“那我又可以和你同梦了!好耶!!”
小妖精蹦蹦跳跳,看得人不自觉也笑了起来。
“点心不吃了吗?”
“明日吃!”
细嫩的指尖忽而按在了他的肩头,眼神纠结,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道:“大人,妖精的本体是不能轻易给旁人的。”
小妖精想要控制自己的梦境,只能通过能控制梦境灵类的本体,来控制自己的梦境,而且连本体主人的梦境也会被她控制,二人同梦。
灵类的本体那般重要,怎么能轻易给她来控制梦境呢。
“你不是旁人。”
金色的鲤鱼身上染上了几分云霞。
几日不见,大人哄妖的功夫又精进了。
…
冬日,凉亭上的青年又来了。
鲤鱼精呆在魇兽的洞府内懒懒地动了动尾巴,“好像有人在叫我。”
书案上的青年撇了她一眼,“无人叫你。”随后暗中掐断了属于旁人的本源之力。
云梦泽里的妖精这般多,谁都可以被契约,除了他眼前的那一尾锦鲤。
从春日到冬日,试图牵系小妖精的本源之力从能被他轻易掐断变得轻易再生。
“我出去一趟,我没回来之前,不要出去。”
冬日,鲤鱼精的精神不似春日那般活泼,闻言只闷闷地嗯了声。
细雪纷飞,落到湖面上时只能惊起一片极淡的涟漪,凉亭里只有一个坐着弹琴的青年人,魇兽乍然出现在其内时,琴音停了。
魇兽没有掩饰,直言道:“这是无边镜,你可以从里面挑一个妖契约,我会让它答应你。”
见魇兽出现,青年的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震惊——能操控世间所有生物梦境的生灵。
那人只跟他说会有比锦鲤更厉害的妖精出现,却未说是这般厉害的妖。
到底,是他占了便宜,只是不知那人为何教他。
“我想要我所牵系的妖。”
魇兽半垂着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无边镜上划过,而后停留在一只似山似水的妖物上,“你身上的杀孽太重,你所牵系的妖精帮不了你,但它可以。”
“你看得见。”琴弦被骤然握紧,丝丝血迹滴落在墨似的琴身上。
到底是个刚成年的青年人,情绪遮掩的还不到位。
魇兽半靠在柱子上,有些乏味,但还是示意青年看向无边镜上的妖兽,“山越可以帮你复仇。”
“我不要它。”恨意被一点点收紧胸腔,青年起身,“我要你。”
“你不愿吗。”
“……”
青年的手按在琴弦上,似乎又想继续弹奏。
“期限。”并不是所有的妖精都会有契约之人。
“十年。”青越白目光灼灼,“这于妖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除我之外,其余妖精与你所在意的妖无甚牵系。”
“好。”青越白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灵光自他和魇兽的体内而出,而后相互交缠着飞向天际。
云梦泽的雪下了又下,小妖精在魇兽的洞府里睡了一年又一年,等到那双鎏金般的眼睛再睁开时,洞府内依旧空荡荡的。
小妖精摸了摸身下枕着的本体,想,控梦好像也没有那么快乐,困意又席卷而来,小妖精又睡了过去。
等小妖精彻底醒过来时,已经过了十年,云梦泽澄净的湖面被血染了透彻。
“终于舍得出来了。”
彼时已经成功诛杀仇人成为寒山派掌门的青越白,目光灼灼地盯着被血腥味引出来的金色鲤鱼。
毫无防备的小妖精被青越白抓入手中,陌生的契约牢牢困住了它。
伤痕累累的魇兽同样被他束缚在手中。
“十年到了。”
“大人,大人!”
受了重伤的魇兽慢慢睁开了眼,安抚地看向不安的小妖精。
“聒噪。”活蹦乱跳的鲤鱼被青越白一把掐住失了声音。
“但我想来想去,能容纳我父母族人灵魂的容器,只有你的躯壳。所以,你什么时候愿意将它交出来,我就什么时候把这只鲤鱼还给你。”
小妖精在他手下奋力挣扎,“你要大人的本体……”
“对,我放你下去,你帮我把它拿出来。”青越白狰狞的面色骤然温和了下来,现今云梦泽的妖,死得死,跑得跑,余下的都不成惧。
属于他的本源之力束缚着湖面上的那只锦鲤。
睡在魇兽本体上的小妖精靠着魇兽的本体读了许多年的梦,多少学会了些控梦之术。
梦境是生灵最为隐蔽的处所,但小妖精轻易便入了他的梦,魇兽过往十年所经历的,如水般在她眼前展开。
“我们一族善治愈,所以云梦泽会有这么多不同种族的妖,我会的……自然也不只一种术法……”
小妖精和魇兽换了位置,魇兽被推入深处,云梦泽的湖面迅速下沉,白日一点点被吞噬,此后数百年,云梦泽无一大妖现世,终年陷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