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秦观澜催动了传讯符,白泽嗖地一声站到元楹身侧,硬生生将云螭挤去一旁,而后凑到元楹耳边低声问道:“什么报酬?”
能差使秦兄的话,无论什么报酬都很划算!
元楹对上了白泽的星星眼,里面兴味和好奇居多,却无恶劣的算计之意。
她道:“当剑桩,会还手的那种。”
为什么说是剑桩而非练剑呢,因为秦观澜最喜欢的就是让她站着不动,再击败他从四面八方攻来的剑。
“会挑剑也行。”
偶尔还喜欢把她的剑扔进一堆相似的剑中,让她不凭借与剑之间的契约,单凭记忆寻出那把剑。
“?”白泽没想明白,一个魔修练什么剑。
坐在金玉椅上的人老神在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片刻后符箓亮了,传出一个懒散的女声,“哟,秦兄。”
颇有两分你居然会联络我的新鲜感。
秦观澜也不接话茬,视线在元楹干燥的唇瓣上一闪而过。
元楹:“怎么不说话?”
“渴了。”
“?”修士不是辟谷了吗。
“我要喝茶。”
“我看你像茶。”她哪来的茶。
“哦。”于是黑红色的雾气慢悠悠地缠绕上了传讯符——是要切断传讯的意思。
元楹按着他的手,连人带符箓一同拉进了问水的剑意空间内。
秦观澜站在原地打量了片刻,一脸——原来符修也能有剑意空间的新奇感。
元楹拿过秦观澜的传讯符,“树姐,我是元楹。”
秦观澜则就地拿出了茶盏凌空泡茶。
“哦,原来是楹妹妹。”躺在巨大的树冠中晒太阳的女人翻了个身,而后倚着一旁的侍从坐起了身,“妹妹找我什么事呢?”
她似乎一点都不奇怪,元楹没死的这件事。
“想请你帮我追踪一只消失了六百年的妖的踪迹。”
“那,妹妹现在在哪?”追踪妖的踪迹要附着了那只妖妖气浓郁的物件,所以要么她过去,要么元楹带着染了妖气的物件过来。
“云梦泽。”
“妹妹……”
一杯散发着浓郁果香的茶漂浮在元楹手边,而后秦观澜手一挥,树檀怀里拥着美人,身侧卧着美人的景象就出现在了元楹眼前。
秦观澜低头泡茶,顺便补了句,“你的妹妹多得都能把乌女昙填了。”
树檀定定地看着两人,一晃而过的真切笑意又转变成了如丝的调笑,“若非秦兄用的是妹妹画的传讯符,要联络上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呢。”
说完又看向元楹,“妹妹在云梦泽等我一日。”说完便挥散了符箓。
只有一侧的侍从知道,树檀说得是真的。巨树底下的宫殿内不知亮了多少张传讯符,但鲜少有可以越过树冠飞到树檀眼前的传讯符。
那些亮着的传讯符,只有运气极佳着能被树檀看见。
而从乌女昙到云梦泽,少说也要三日,树檀却只让元楹等她一日。
或真或假的笑里,藏了许多难以窥见的真心。
“怎么,怕我下毒?”秦观澜看着元楹手边不曾动的那杯茶。
“不是。”元楹正竭力按着在她灵府内温养的问水剑,不明白为何问水剑为何会突然躁动。
一柄通体漆黑的剑横亘在两人眼前。
而后,一眨眼的时间,剑身啪地一声拍到了秦观澜的头上。
“哈。”画面实在滑稽,元楹没忍住笑了声。
秋水剪瞳,盛着两弯盈盈笑意。
秦观澜愣了一瞬,而后被问水剑追着打——呆愣的刹那,问水剑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剑柄朝他劈头盖脸地捶了过来。
黑红雾气一闪,不到半秒,剑影如影而至,裹着灵气的剑像是一个棒槌,砰砰砰地在秦观澜的身上砸了个痛快。
后者一边闪躲一边迅速锁定了在品茶并看他笑话的人,于是迅速闪到了元楹身后,抱了上去。
从后背骤然涌上来的拥抱,激地元楹手里的玉石茶杯差点脱手而出,两条手臂紧紧揽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吐息在耳畔缭绕,一快一慢的心跳声慢慢同频。
半空中的问水看着底下不分你我的两人,停滞在半空。
元楹想让他松开,秦观澜先发制人:“剑尊大人莫不是对我有意见?”
他说话时温热的吐息和贴着她的耳骨慢慢爬上来的胸腔的震动,让元楹有些不安地动了动,“……何以见得?”
“你的剑追着我打,你在一旁品茶顺带看我笑话。”
问水剑:把我扔在外面六百年不管就算了,还在剑身上下禁制!
剑身上的灵力慢慢凝固,而后变成了一个硕大的棒槌,秦观澜手一转,把元楹挡在了他身前。
问水:……
元楹:“……”
元楹摊开手心,问水剑飘到了她掌心被握住,秦观澜敲了敲剑柄,后者懒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