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柏之川心领神会。他
没有去追那条弧线,而是将龙文力量聚集在脚底——那股力量从丹田涌出,沿着脊柱冲上,又沿着双腿一路沉到脚掌,像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进了一个弹簧里。他蹬地,身体腾空而起,脚下的雨滴被他蹬出了一圈环形的涟漪。他凌空冲刺,在空中追上了旗帜,手掌一探,稳稳地接下。落地时他的脚在湿滑的地面上滑了一小段,但他稳住了,随即起速。
他穿过哈利·罗宾的防区时,那只第三只眼刚刚转过来,瞳孔里映出他的背影。他越过了太承宪伸出的腿,越过了蒂姆·汉森的肩膀。紧接着,他就来到了布巴德最后一层守卫,也就是清道夫的面前。
玉中洋站在祭坛前方,双臂张开,重心压得很低。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一堵平静的墙。
柏之川抬手,自信一扔。
那是他无数次在训练场上练习过的动作,角度、力道、弧度,都被他打磨过成千上万次。旗帜脱手的瞬间,他的脑子里甚至已经提前浮现出了旗帜插进祭坛的画面。
然而旗帜却没有按他预计的落入祭坛。它在空中划出一条诡异的曲线——先是笔直地飞向祭坛,然后在中途微微一顿,像是被谁在背后轻轻拨了一下,接着向侧方偏了一个角度,擦着祭坛的边掉了出去,落在地面上,溅起一蓬水花。
“柏之川——”解说员皮特叫出了声,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惋惜,“哎呀!可惜,没打进!”
一旁的艾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拍桌子笑道:“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就是吹出来的,这么近的距离都打不进!”他的笑声通过转播信号传到了千家万户,那些坐在电视机前的伊卡洛斯粉丝只能握紧了拳头,看着屏幕上那个站在原地发呆的身影。
柏之川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很不可思议。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旗帜脱手时的触感,他确信自己的力道是对的,角度也是对的。他甚至能回忆起每一根手指离开旗帜时的时间差。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此时在他一旁的布巴德清道夫玉中洋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的意味,反而带着一丝长辈看晚辈似的无奈,“你还太年轻了,小子。”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柏之川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几十米远处的竹睿文向他招了招手。那个动作很随意,就像在跟街对面的熟人打个招呼。竹睿文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在雨中轻轻地摆动,像是在拨弄一串看不见的琴弦。
这正是御气流形的能力之一。
在御气流形展开的领域,一切物体都受他控制。
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雨滴是他的眼睛,也是他的手指。沾上雨滴的人行动受阻,更何况一面旗帜呢?只要竹睿文轻轻摆动手指,无数滴雨滴就会让空中的旗帜偏离轨道。所以那颗擦着祭坛边缘飞出去的旗帜,并不是柏之川投偏了——而是被几十滴雨珠在最后一刻合力推了一下。
那一下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足以改变一场比赛。
柏之川看着竹睿文,竹睿文也看着他,两人隔着雨幕对视了一瞬。然后竹睿文收回了手,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下半场的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而当前的比分,仍然是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