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就替所有人想家。
走吧,兄弟,往山那头走,
有人还在那里等你呀。
如果谁先倒在了路上,
风会替你唱到最后。
……
唱到最后,是一声收得不太齐的尾音。有人笑骂着说费兰又跑调了,费兰反驳说是克里斯托弗起得太高。克里斯托弗没辩解,只是靠在柜子上喝水,一手捂着胸口。
教练组进来的时候,歌唱到一半。戴夫站在门口听完了这一段,才走进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每个人的肩膀拍了一遍,一圈下来,手掌都拍红了。芙洛拉跟在后面,手里抱着那台平板,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战利品。
唱歌唱完了,收拾完了,更衣室只剩下最后一两个人。地上的毛巾、绷带、水瓶被扫地的人收走了一半,空气里只剩下一股汗味和洗衣液的味道。柏之川在收拾的时候发现项链不见了。他在背包里翻了两遍,摸了自己的外套口袋,又把柜子底下看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突然内心一凉。
那种凉从胸口往下沉,沉到胃里,凉得他指尖都有点发抖。他蹲在地上又把手伸进背包的夹层,指尖在布面上乱摸,什么也没摸到。
正到处寻找的时候,洛桑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找这个?”
他递来一条项链。
那条链子在他掌心里轻轻晃着,下面有一个特殊的坠子。
“谢了。”柏之川接下,然后戴上。他的手指在扣环上停了一下,把扣子扣紧,又用拇指按了按,确认它牢了。
“今天真是震撼全场啊,你明天得上四大联赛头条了。”洛桑拿起自己的背包,“这么看来,你放下了?”
柏之川低头看着那项链,吊坠贴在他的胸口上。
“可能吧。”
但是他永远不会忘记。
他不会忘记,也不需要忘记。
“她的忌日是不是快了?正好冬歇期,你会回去吗?”洛桑问,把背包带拉到肩上。
“嗯。”柏之川答得很短。他顿了顿,才他都没意识到,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更衣室外传来队友们在走廊上说笑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模模糊糊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谢了,这几个月。”柏之川说。
洛桑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我们可是队友啊。”
他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走出更衣室,走到走廊里,还回头招了招手,“快跟上来,大巴要开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隔开了走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