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个洞穴,想起自己被蛛丝裹着吊在半空中时,看见的那个人影。想起那个用嘴把红色的肉块塞进他嘴里、又用温热的液体灌进他喉咙的生物。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看见的是不是真的。也许是药物和幻觉,也许是失血过多。医生说他那时的情况,做梦是很正常的。但雨果知道那不是梦,因为他的腿一直没有知觉,而醒来以后,他身上那几处被刺穿的伤口,愈合得太快了。
他把这篇文章的三个栏目名抄进自己的小本子上,然后把咖啡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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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之川像往常一样,训练,回宿舍。训练场上的灯到晚上十点才关,他总是最后走的那批人里的最后一个。他冲了澡,把湿掉的训练服扔进洗衣机里,拖着拖鞋回到宿舍,头发还湿着,在肩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冰箱里有两瓶水和一个放了两天的橘子。他坐下来,打算把今天教练布置的录像看完。
然后突然接到姨妈的电话。
电话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屏幕,是熟悉的号码,属地写着迪兰特。他按了接听,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边翻着手里的战术本。
不是恭喜他的。
全城的人都在恭喜他,只有这个电话不是。是来自母亲的噩耗。
“……她的整个肺部再次被感染,”姨妈的声音在那头断断续续的,背景里有医院的广播声,还有推车的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可能需要做换肺,但是医生怀疑已经蔓延到全身……”
柏之川没有说话。他手里的战术本从膝盖上滑下去,掉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小川?小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他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姨妈,您别急,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宿舍的窗外是训练场,场地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一片黑。他把地上的战术本捡起来,放回桌上,然后打开手机订机票。
他先订了一张民航的,明天上午九点,转机两次,到迪兰特要花十四个小时。他看了一眼订票页面上的“确认支付”,手指停在上面。然后他打开另一个应用,翻出了一串号码。
三天的休息期,他等不了十四个小时。他订了一架私人飞机,从提艾拉罗夏直飞迪兰特,航程四小时四十分,费用是他出场20分钟的薪金。
他把项链从领口里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又把它塞回衣服里,拉上外套拉链,抓起包就往外走。
打车走快速空路,到机场了机场,白色的小型客机停在跑道尽头,柏之川小跑着上了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