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留了名,才算正式继承龙宫资格,”石婆瞥他一眼,“你这条小锦鲤,留过吗?”
“没有。”
“那你说自己是继承人,名不正言不顺,”石婆哼了一声,“还不算冒牌货?”
阿横急了,他往前迈了一步,硬壳撞在石台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他爹亲口封的!”
“口头封的不算,规矩就是规矩。”
姜莱打断他们,看着石婆,问:“有例外吗?”
石婆沉默了一下。她翻开登记簿,枯瘦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最后停在最后一页。
“你自己看。”
页面上最后一行字是用蓝色水纹凝成的签名。水纹在纸面上流动着,和海图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西海龙王·敖章。自愿将继承权传于养子锦漓,”石婆念了出来,“后面还有半句。”
她用珊瑚杖敲了敲页角,更多的水纹浮现出来,细小而清晰,排成一行新的字:
“无论血统,认此券为证。”
姜莱从包里拿出那张塑封优惠券,递过去。
石婆接过券,她用指尖在券面上一抹,蓝色水纹从塑封夹层里涌出来。光路图展开,从石室一直延伸到深海更远处,穿过石壁,穿过黑暗,消失在某个肉眼无法触及的地方。
“你爹把规矩都写在券上了,”石婆把券还给锦漓,她的语气终于软下来,“便宜的东西,确实能救命。”
锦漓攥着优惠券,没说话。他低着头,手指在塑封边缘摩挲了一下。
阿珠小声问:“那就是说,他可以登记了?”
“可以,”石婆说,“但有条件。留名需要走过整条回廊,一直走到龙宫核心殿。那是他自己的路,没人能替他。”
她扫了一圈众人,又补了一句:“你们要跟也可以。但前面不是散步的地方,回廊只认继承人,多余的人会被请出去。”
阿横立刻举手。
“我是他的部将,不算多余。”
石婆看着他,目光从他油亮的硬壳扫到怀里那个蓝黄相间的儿童浮板。
“你是虾。”
“虾兵也是兵!”
石婆又看了看段酌,以及他手里的防水相机。段酌条件反射地把相机往身后藏了藏,没说话。
石婆最终松口,她挥了挥珊瑚杖。
“行吧,随从们先回船上等着。你,”她看着锦漓,“跟我走,回廊只认你一个人。”
锦漓转头看向姜莱。
“我走了。”他说。
“你能行吗?”
锦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能。”
“别逞强,不行就回来,我们想别的办法。”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温柔了?”
“我怕你死在下面没人给我供海藻。”
锦漓苦笑了一下,他转身随石婆往长廊深处走。两人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只剩下石婆的珊瑚杖偶尔敲击地面的声响,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
姜莱和其余人原路返回,回程比来时沉默,没有人说话。
海面起了点风。海浪比上午高了几寸,拍在船帮上啪啪作响。姜莱摘下面罩,把头发从脸上拨开,呼吸了几口带着咸味的空气。然后她看见阿横站在船头,伸手指着远处。
“老板,你看。”
几百米外的海面上,停着一艘白色的小艇。船身修长,尾部有深蓝重工的logo。甲板上站着一个人。
金丝眼镜反着日光。
敖凛就那么站着,白色的海鸟从他头顶掠过,细小的浪花在船边溅开。姜莱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姜莱盯着那艘船看了两秒,转身上车。
“走吧,”她说,“海面归他,海底归我们,谁快谁赢。”
回店路上,段酌一直沉默着。他坐在三轮车斗的最里面,采样箱抱在腿上,嘴唇抿得很紧。快到店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姜小姐,如果深蓝现在下潜,从剧场北侧进入,他们可能比锦漓先到核心殿。”
姜莱转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北侧有入口?”
段酌推了推眼镜。
“我昨天通宵分析了那个海图,看了你发我的图片和优惠券激活时的视频,光路图不止一条路线,上面最少显示出三个入口。第一个是珊瑚剧场正下方的石门。第二个在剧场北侧,有一段弧线绕开的传承回廊,直达核心殿外壁。第三个太模糊了,我只看出大致方向,还没确定具体位置。”
他停了一下。
“深蓝手里有另一套龙宫图纸,他们应该也看到了。”
阿横猛踩刹车。三轮车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车身晃了一下,段酌的采样箱差点从腿上滑下去。
姜莱没有说话,她看着前方。路边就是海,几百米外那艘白色小艇已经小成一个点,但她知道敖凛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阿瑶从后座直起身子,她刚才一直没说话,现在开口了,声音冷而利落。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锦漓在底下留名,敖凛带人从另一个门进去截胡,两边同时往核心殿赶?”
“是。”姜莱说。
“那怎么办?”
姜莱看向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海面。
“我们找第三个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