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木同学……真的是你呢……”
“我找你找了好久……”
“一年不见,柚木同学更漂亮了……”
“不知道柚木同学还记得我吗,啊,我真的超级超级想柚木同学的……”
“……”
柚木希控制不住地哆嗦颤抖,她将脸紧紧埋在膝盖里,完全听不懂面前似人非人的东西在说什么,直到那人突然提到名古屋。
那段被她刻意遗忘不去想的高中记忆。
于是柚木希在慌乱大脑一片空白之际仔细回忆,终于想起点什么被她遗忘了很久很久的人。
柚木希:“……”
她深吸一口气。
柚木希:“……宫、宫本同学?”
宫本,和当初霸凌柚木希的铃木一样是名古屋时期柚木希的高中同班同学。
柚木希顿了顿,好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出声,声音细若蚊声,几乎像是没有发出声音一般,只是纯粹嘴唇发着颤。
而面前的东西闻言兴奋得不能自已,两只手猛得掐住柚木希的两条手臂,柚木希剧烈发抖着,将头缩得更里面,不敢挣扎太明显。
尽管不论是抬头,闭眼,睁眼,逃避,面前全都是清一色的漆黑,但掩耳盗铃地躲在膝盖里面,对她来说还是要比直面面前像是中邪一般的生物要好很多。
“柚木同学果然还记得我对吧……!”
“说起来完全是缘分呢,前段时间居然在网上看到了柚木同学,虽然没过两秒视频就下架了,但封面里那张脸怎么看都是柚木同学呢……”
网络上有关那条车站突发事件的报道,除了模糊不清的受害者面孔,怎么都没有多余的信息。
柚木希:“…………”
就因为那点虚无缥缈的希望和一闪而过的镜头画面,他居然一度追到东京。
所以之前觉得门没关紧,浴室门被打开,都是真的。
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被掐着的手臂隐隐作痛,柚木希鼓足勇气抬起一点点头,露出一双眼睛,凭借手电筒那点微弱的灯光,终于时隔一年再次看到宫本的面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昏暗,他看起来面色极尽惨白,眼下青色和乌黑色混合交织在一起,脸颊两侧深深凹陷进去,眼球因为太瘦而导致突出,干枯的头发长长遮住一只眼,看起来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打理,整个人的感觉十分畸形病态。
手指枯槁的和树枝没有什么分别,正不停缠绕搅着柚木垂落下来尚在滴水的发丝。
和一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宫本同学完全是两模两样。
柚木希被宫本吓得完全僵住,控制不住地不停发抖,她几乎已经失声,说出来的话完全是气音,即使整个面部控制不住像痉挛似地发着抖,她依旧强撑着维持面上的镇定。
“……宫…本,宫本同学。”
她想问你怎么了,你想做什么,但无论她如何努力,这几个字都硬是发不出声,她只能无措地张了张口,又反复闭上。
宫本反倒显得非常自在,好像这偌大漆黑一片的屋子其实是他家,他幽幽开口,提起一年前,自顾自提起一件让柚木希毛骨悚然的事情。
“呐……柚木同学,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宫本上下闭合着嘴唇,说话间像是有蛇信子在不断吐出,柚木希发丝间的水珠有一部分渗进脖子里,有一部分掉在胳膊上,扎得她汗毛竖起。
她下意识手臂往外侧伸了伸,摸到一个冰凉玻璃材质的东西。
“……”
是回家时没放好掉在地上的汽水瓶。
“…我不该告诉铃木同学我向你表白失败的事,然后引导她去霸凌你的……”
宫本说完这句话,自顾自耸着肩膀闷闷笑起来,柚木希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声搞得不知所措好一会儿,下一秒捕捉到重点,唇色立刻被吓得完全惨白。
“……引导?”
所以,宫本也不无辜……?
宫本像是笑得完全不能自己,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又突然变脸成心疼忏悔的模样,虔诚对着柚木希不停道歉。
“真的很抱歉……柚木同学……”
“柚木同学……”
“柚木同学……柚木同学……柚木同学……好想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的……柚木同学……柚木同学……柚木同学……柚木同学……”
宫本说着,病态地将掐在柚木希胳膊处的手指轻柔跳动着,攀沿往上,如同一万只蚁虫般细细密密爬过柚木希的肩膀,直至掐住柚木希的脖子。
柚木希被迫抬起脸。
“柚木同学至今还记得我……除了柚木同学也喜欢我之外,我想不到第二个原因……”
“所以……”
“所以……所以……所以……所以……”
在宫本伸长脖颈,张开嘴伸长舌头肆无忌惮即将触碰到柚木希嘴唇的那一刻,柚木希闭紧双眼,飞快用力挥动刚才摸到的,因为她犯懒而没有捡起的汽水瓶。
宫本当即被砸了个头破血流,玻璃瓶应声碎裂,柚木希再也忍不住害怕的眼泪,在宫本踉跄倒地的一瞬间飞快打开家门狂奔出去,连裹在头上的浴巾掉落都无暇顾及。
距离她洗完头发已经过去半小时,水分都快被浴巾吸收完全。
然而当她终于冲出家门却绝望地发现,大门前堆满椅子石块盆栽,出路已经被完全堵死。
完完全全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