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但热闹非凡的一条短街，五条悟和柚木希慢悠悠走在其间，时不时有人欢笑着穿梭在其中，五条悟偶尔轻轻拉一下柚木希的浴衣一角，又很快松开。

太瘦了。

背后看她，脖颈那一块的骨头一节一节凸出来。

五条悟虚虚用手比划了一下，在女孩回头前及时收回了手。

频频有女孩子回头反复看向五条悟那张没什么表情但实在完美的脸，再自然而然将目光落到看起来似乎是同行的柚木希身上。

她们打量的眼光不加掩饰，柚木希不用看都能猜到她们在想什么。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旁边那位白毛大帅哥的女朋友。

“……”

她有些不自在地尴尬低下头，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遭的欢声笑语有些加剧了她的忐忑焦虑，她捏紧包带，艰难走了几分钟后，走路速度慢下来，方向也开始歪七扭八，只不过脚步偏移出去还没两步，就又被五条悟拽了回来。

“小心被撞到啊，小希。”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着，牵过柚木希的手腕，自己走到了柚木希前面。

他挡住所有，于是柚木希再也看不到别人，眼前只有五条悟的背影。

后面同样有少年少女并排走着。

怪刘海同学手里握着糖饼，两手抱胸，和一旁栗色短发的泪痣女生有聊没聊：“悟怎么还要装矜持。”

“他有病又不是一天两天。”

家入硝子将手背在身后，牙齿不自觉咬着嘴角的死皮，左右看了看，戳了一下夏油杰的胳膊，问他要不要去小摊捞金鱼。

“捞金鱼？”夏油杰看了一眼家入硝子。

“……然后顺便找个没有人的角落抽点烟。”家入硝子食指在半空绕了几圈，眼珠灵活地转了转。

“我就知道你。”夏油杰摇了摇头。

家入硝子笑嘻嘻吐了吐舌头，目光又落到前面两个人身上。

“总要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嘛。”

这倒没错。

夏油杰认同地和她一同拐弯改变路线。

“五条今天会表白么？”家入硝子问。

这个嘛……

“不知道，不会吧，悟还没有准备完全，表白仪式和选址之类的……好像是。”

夏油杰抬头看去。

忽然他顿了顿，又走五条悟身后，很无语地踢了五条悟一脚。

五条悟踉跄两步，很生气地回过头，夏油杰指了指他的腿。

他无声作着口型，很嫌弃：“你同手同脚了。”

“哈……？”五条悟同样一脸嫌恶，没给夏油杰什么好脸色，顿了顿，他又反应过来，迅速左看右看。

哈？！真的假的啊？！

……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花火大会也就进入高潮，到了最好看的一部分。

两个人站在河边打水漂，柚木希手里握着最后一块冰糖苹果，蹲在地上挑挑拣拣着石子，有两个国中生走过来，其中一个走得很慢，深深低下头，露出的耳朵尖正发红。

落后一步的国中生被同伴催促着上前，没办法，他只好深吸一口气走到柚木希面前，即便是在夜晚也可以看出脸红得像个柿子。

他闭了闭眼以缓解紧张的情绪，不停抠着短袖的衣角，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咳……那个，这位小姐，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朋友在一旁搭腔：“拜托了姐姐！今天是他的生日！”

“咦、咦？这个……”

柚木希有些不知所措地呆愣在原地，身后人温热的指尖搭在她的肩膀上，五条悟直起身子，没好气地站到柚木希身边。

“我今天也生日喔，姐、姐？”五条悟一字一顿。

弯腰驼着背的时候还没感觉，站起来却实实在在是体型相当庞大的一只猫，现在好像还是一只……炸毛猫。

五条悟拉着个脸低下头看向那些小矮子国中生：“喂喂，我还在这里，你们这些小鬼到后面排队去啦，去，去。”

心理年龄看起来可能还没有他们大的dk挥着手，很不客气地赶他们离开。

柚木希默许了五条悟这一行为，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弯腰鞠躬，碎碎念着：“不好意思，抱歉、抱歉……”

花火大会的夜空随着烟花的绽放一亮一亮的，很容易看到她通红的耳朵。

两个国中生面面相觑，并不知道这个白毛蓝眼看起来像不良的脑子不太正常的大哥哥在说什么。

在他们走后没多久，柚木希抬起头，和事后忽然略微感到有些局促的五条悟对视一眼，纷纷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以小悟真的是今天生日？”柚木希明知故问，打趣这位幼稚的dk。

“当然不是啊！但是我也没有完全撒谎嘛！”dk张牙舞爪着，突然又噎了一瞬，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抖落出什么东西。

“……嗯？没有完全撒谎？那是什么意思？”柚木希不解地歪过头，百合流苏又飞快晃动起来，珠串像是摇晃的星星一样在他眼前飞舞。

“……我！我生日的时候！小希要和我一起过喔！在十二月！”五条悟急促地转移话题，很任性地开始和柚木希提要求。

跟什么什么排队可没关系！

“那……我们去东京最高最高的公园，我会给小悟唱生日歌，戴生日帽，订一个蛋糕，和小悟一起看着夜景许愿过零点，怎么样？”

未曾想，柚木希对五条悟的任性照单全收，手指指腹托在下巴处，很认真地开始构思起来。

你这家伙是有多喜欢爬公园。

五条悟撅了撅嘴，因为脸太红没能自然地开口说话。

“那么晚……你可以在外面吗？”五条悟嘟嘴。

“放心吧！妈妈不同意的话我翻墙也会溜出来！”柚木希承诺。

耳边传来一阵密集的烟花响声，眼前的女孩也被烟火亮光映出绿色、橙色、黄色各种缤纷的颜色，她的眼睛被天空映照发着光，激动地瞪大，拍着五条悟的手臂，指了指天空，推他转过身去看。

花火大会到达最高潮。

数以千计的绚烂烟花绽放在漆黑无比的夜空，映得人们身上出现不同的五颜六色的光彩。

再自诩超凡脱俗的人在亲眼见证这一刻盛况时，都会忍不住许下和喜欢的人一生一世永远在一起的愿望。

五条悟也是一样。

他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一些，柚木希拍着他的手臂激动催促他快拍照留念，他却因为太过紧张呆傻地愣在原地，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柚木希于是自己动手去拿他的手机，认真构图帮他拍了好几张。

“小悟现在不拍以后回忆起来一定会超级后悔的！”柚木希兴致勃勃。

五条悟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什么时候告白呢？不，今天肯定不行了，他穿的太随意，而且地点也不够好，无关紧要的人那么多，看起来一点都不认真，一点都不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