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最显眼的,是两个印着烫金logo的高端礼盒包装——那是沈听叙为她准备的礼服。
阮颂甜打开盒子,一抹浅淡渐变色的轻纱裙子入目,明亮俏皮中,透着灵动的美,像是晚霞映过的旷野草地。
很少会有女孩拒绝得了绝美的裙子,阮颂甜眼前一下子就亮了。
她赶忙换上裙子,拖曳着裙摆,步履不怎么稳地,一步一步走向舞池会场。
沈听叙的确是眼光周到,渐变浅色的浮光裙衬得她更加灵动,裙上的轻纱花朵随着步子摇曳,带着无尽的生命力。
可惜美中不足就是陪了双高跟鞋。
阮颂甜有一丝丝苦恼。
确实搭配高跟鞋更漂亮,也更合排场,可她向来是习惯穿双黑靴,藏在裙身下,高跟鞋的端庄和拘束她并不适应。
阮颂甜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一步一步适应脚下硬实的鞋底。
滴嘟——手机屏幕震动。
骚里骚气沈老四:先不要乱跑,等我一会儿
阮颂甜满心的鬼主意,手上却装得老实,给他回了声嗯。
这种场面她见得又不少,哪里还需要别人来提点。
阮颂甜提着裙摆,愈发靠近舞池中央,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就越多,正如沈听叙说的,这场舞会,是外国人的主场。
富商巨擘们,挽着风情艳美的女伴,红酒高脚杯与的碰撞声,生意往来的高谈阔论声融为一体,雍容华贵之下,带着吃人不吐骨头的优雅风度。高高吊起的水晶灯亦是,附和着一切,彰显着灯红酒绿下的纸醉金迷。
远处两道熟悉的人影正在交谈——
是沈听叙和颜朝!
阮颂甜刚想凑近些,听听他们谈论的内容,忽而一阵密谈声入耳。
“到手了吗?”
“当然了,王总!这可是好药啊,五分钟之内保准见效!让人发昏!小姐不肯联姻从了您,那干脆就生米煮成熟饭啊!就算她再怎么倔强,也受不了当众···那肯定,还是屈从于您身下啊!哈哈哈···”
低声的奸笑之下,尽是势在必得的阴森和丑恶。
小的时候总会幻想着,穿上高跟鞋,换上漂亮华丽的舞裙。
来到舞池中央,就是最唯美的童话。
可是长大了才明白,所有的奢靡与美好,只是一场欲望与权力交织的幻梦。
丑恶不堪。
宴会场上的人群文质彬彬,可谁也说不清,那身华贵的衣衫下,谁是人,谁是鬼。
阮颂甜眯起双眼,顺着声源悄悄跟去。
两人分散走开,其中,狗腿将手中不干净的药,下在了香槟塔之下的酒杯里,另一个油滑的中年男人,引着貌美清丽的女孩,走到了香槟塔前。
矜持婉约的女孩显得格格不入,偏生身旁的老男人还显得带着几分风度翩翩,以退为进。
“陆小姐,就算你拒绝联姻,我们也还是熟人,是朋友啊···见面打个招呼,聊两句,喝上两杯,不也是人之常情吗?松弛些,才能不让人说闲话啊,是不是,就喝一杯吧···”
一直推却的女孩闻言有了动摇,“那好吧···”
阮颂甜已经来不及赶上前,眼见着不干净的香槟酒就要呈上,她想不出任何办法,脑中所有的想法混沌一片,或许是彻底昏了头,她躲到不远处的遮挡物前,将手中的高脚杯瞬间砸了出去!
哗啦!——
淡金琥珀色的香槟酒洒落的瞬间,狠狠砸在男人的正前方,餐桌上的香槟塔顷刻间倒塌,玻璃坠地的清脆声阵阵,伴随的是惨叫声与惊错声。
“啊!!——”男人惨叫的片刻,玻璃杯尽数砸落坠地,溅起的破碎划片,带着锋利的锐度,划破了皮肤。
身旁的女孩毫发无伤间,尽是错愕。一旁的宾客也片片转身,议论纷纷。
阮颂甜闭上双眼,只觉脑中一股热流上涌,久久不散,就连头皮都在发麻。
事情闹得不小。
但是她并不后悔。
“这位先生!您没事吧!快!快打120啊!”宴会主办方的负责人员闻声当即匆匆赶到,赶忙上前致歉。
来者指责道,“你们这是怎么办的事!为什么好好的酒水就会突然倒塌!都伤到人了!”
负责人当即吩咐,“各位贵宾,实在抱歉!去!快去调监控!赶紧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属下的工作人员当即得令而去。
阮颂甜指腹不安地蜷缩着,回眸间,正对上一双阳刚坚毅中,带着打量的目光。
她与沈听叙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