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书眉尾上扬,面带微笑:“只要崔小姐喜欢就好。”
柳安君和崔延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但一人脸色坦然,仿佛未卜先知,一人眉目沉重,被眼前一幕吓得不轻。
柳安君想冲过去,被崔延捂着嘴,拉离小巷。
“人家约在小巷,肯定不想人知晓,还是别去了。”确定他们听不见,崔延才放手。
就是此举不妥,她才想过去提醒他们。刘亦书一个男子倒没什么,坏的是崔裳的名声,他一个当兄长的竟不在乎?不对,瞧崔延这神色……
柳安君面色不悦,抱臂盘问崔延:“你早就知道?”
“是。”他坦然点头。只是他没想到,两人进展如此快。
他还以为是她家小妹一厢情愿,但如今看来,郎有情妾有意,也是一桩美事。
“你为何不早与我讲?”
看着她的神色,崔延心下嘀咕。他们小妹论才情样貌,样样顶尖,配刘亦书绰绰有余,怎么一副刘亦书吃亏了的模样。
柳安君不是觉得吃亏,她是气愤,刘亦书找谁不好,找崔家人!
不是说崔裳不好,恰巧是她太好了,她才觉得配不上人家。
刘家三代贫农,刘亦书虽中了举,但也还前路未知,怎可耽误人家金尊玉贵的小姐。
她是见识过崔宇的厉害,若是让他知道,免不了又是一番冷嘲热讽。况且他一定不会同意他俩在一起。
崔延是个可交的朋友,她与他交好,是两个人的事。所以不管崔宇再怎么编排她,她都不当回事。
但结亲却是两家人的事。
她打心底里,不希望和崔家建立这种关系。
“你觉得是好事?”柳安君反问崔延。
两情相悦当然是好事,但他观察柳安君的脸色,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试探开口:“你说呢?”
“ 我说?我说你也不拦着点!如今这局面,如何收场!”柳安君瞪了他一眼。
“为何要收场?顺其自然不好吗?”崔延早就接受了,不然也不会暗地里帮崔裳接近刘亦书。
“不好,他们不合适。”
“安君,他们之间的事,他们自有打算,我们管多了,跟那些迂腐老辈有何区别。”
他与她想法不同,姻缘天定,就算是家人,也不该阻止彼此的缘分。
“反正我不同意!”
她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但此刻她气急了。
柳安君现在都能想象崔宇知道后那副嘴脸,定是百般瞧不上阿书。就算侥幸同意,刘亦书在他面前,也一辈子抬不起头。
他对亲弟弟尚且如此。刘亦书又能得到什么好脸色?
“你还能管他一辈子?”
“我是为他好。”她脱口而出。
“柳安君,好与不好不是你来评判的。”崔延第一次和柳安君有了分歧,相识以来,他们鲜少红过脸。若说最开始是柳安君对他这个崔少爷多有恭敬,可后来便是因为更加了解彼此,成了真正的朋友。
看着崔延冷寂的目光,柳安君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真的错了吗?
这边崔裳收下砚台,嘴角漾开了花。刘亦书见她如此欢喜,遂提出他的目的。
“你答应我的,我送你生辰礼,你就将门牌借我一用。”
崔裳点点头,她知道她若不故意讨要,刘亦书是不会送礼贺她生辰的。她就想让刘亦书送她点什么,什么都好!
“门牌在这,按照我说的去,一定能成。”
——
刘亦书和柳安君回到家,吃完饭后,刘亦书便一直点着灯火温书。
橙色的暖光将他的影子拉的欣长,柳安君从窗外过,提醒他时候不早了。
“别管我了,你先回去睡吧。”他的声音沉稳,不似小时那般撒娇。
小时他久学不睡,第一次叫他熄灯,他会撒娇卖乖,第二次柳安君便会揪着他的耳朵让他睡觉。
到现在他长大了,揪耳朵不妥,甚至大声与他说话都不妥。
“那你早些睡,莫把眼睛看坏了。”
说罢,她便回屋子睡觉。一觉醒来,刘亦书的屋子还亮着。
她如厕回来,想敲敲他的窗。手指微屈,却始终没有敲下去。
他已是成人了,还这样念着管着,必定会惹人厌烦。或许该给他留有自己的空间。
第二天,刘亦书急匆匆说有事要去一趟县城,连早饭都未吃。
柳安君压下让他吃点再走的话,莫要当个讨人嫌的老妈子。
按照崔裳指的路,刘亦书来到县城一处三层小楼前,停下了脚步。小楼外墙是乌木色的,大门的纹路中嵌着银丝,门上钉着两枚兽首衔环,兽眼是两颗暗红的石头,看起来价值不菲。
这些金银珠宝就这样明晃晃的放在外面,不怕人偷,是因为门前有两个一脸煞气的彪形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