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识樱面前,背对着她。
“老徐,你跑什么?”
识樱又说。
徐春年不说话,枯瘦的手指抬了起来,指向头顶。
识樱顺着手指往上看,什么也没看见,但有个东西掉了下来,她下意识伸手接住,随后猛地一颤。
那是徐春年的头。
他的双眼变成了血洞,洞里还源源不断地冒出鲜血混着脑浆,树皮似的脸上都是指甲抓出的血痕,上面爬满了蛆虫。
徐春年的嘴在动,但没有声音。
他猛地张开了嘴,强烈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识樱看见他的舌头不知道被谁割掉了。
一只只腐虫从他嘴里爬了出来,爬到了识樱手上。
识樱没松手,腐虫爬满了她的手臂,她也没松手。
她轻轻地捧着徐春年的脑袋,仿佛这不是一个品相不堪的老人头,而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老徐,我会找到你的,你放心。”
说完这句话,徐春年的头和身体都消失不见了,识樱平静地睁开了眼睛。
天还没亮,她起身洗了个澡,床边挂着钟表,她扫了一眼,凌晨四点。
外面的雨还在下,天像是被捅了个窟窿似的,大雨倾盆,识樱擦着头发,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就是每平方造价上亿的人工湖,黑夜里远远看上去像雕刻着水纹的宝石,识樱却并没有观赏那雨下湖泊,而是看向湖边路灯旁的黑影。
那黑影极瘦极高,几乎和路灯一样高了,背对着他,正低着头,肩膀耸动着,似乎在欢喜地看着自己怀里的东西。
识樱微微皱起了眉。
雨没有落在黑影的身上,而是穿过它,落在地上,仿佛那只是地上的一个影子。
就在识樱注视着那黑影的同时,黑影突然抽动了一下,脖子呈九十度往后弯曲,细细的脖子断了似的往后仰,一张怪诞的脸就这样露在识樱面前。
很难描述那是个怎么样的人,它眼眶里的黑瞳仁极小,几乎只有一个小点,脸像是被水泡发了,呈诡异的半透明的白色,鲜红的嘴角一路咧到耳根,它张开嘴,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齿,痴痴地冲识樱这个方向笑了起来,混着血液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答滴答——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识樱这才看见它手里抱着的东西,那是个被开膛破肚的动物尸体,头已经被咬掉了,识樱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五脏六腑和肠子流了一地,还有一截被雨水冲进了下水道。
它根本不是背对着她,而是把头扭到背后,正在吃那具尸体。
此时,它把头正了回来,黑点似的眼珠飞速转动着,最终锁定到了识樱所在的那扇落地窗。
“嘿嘿,你能看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