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樱把笔记拿给它看,问道:“你知道这个‘她’是谁吗?”
奇恺一目十行的扫过笔记,那张小鸟脸上居然写满了忧虑:“我睡了这么久……我不知道那是谁。”它的声音显得十分落寞,“小狗死了……我在主人的墓里被小狗唤醒,他告诉我他叫狗娃,我就叫他小狗,让他帮我找灵契者,后来……他带着我参军,被子弹打穿心脏,我用羽毛救了他一命,但也因此沉睡,那之后的事情我就都不知道了。”
“那个时候他的眼睛健康吗?”
“当然,”奇恺点点头,“小狗除了长得不符合你们人类的审美之外,其他都很好。”
识樱紧皱着眉:“那说明老徐的眼睛是在那之后出问题的……老徐的笔记里很明显认识‘她’,那之前你在,你不知道有她的存在,那之后他捡了我,我也不知道她的存在,那么说明这个‘她’也是在那段时间出现的。”
“他眼睛怎么了?”
识樱沉默了一会,忽然拿起自己之前一直用的按键手机,翻出里面唯一一张照片给它看:“自我记事起,他有一只眼睛就看不见了。”
奇恺凑过去,照片里的男人皮肤很黑,很瘦,脸上挂着拘谨的笑,显得皱纹更多了,就像张干瘪的老树皮,一双耳朵大得有些奇怪,鼻梁非常高,留着板寸,一只眼睛被眼罩遮起来,另一只有些不聚焦,可能是没找到镜头在哪。
“他……都这么老了,怎么会呢,他不是吃了我的羽毛吗……除非他遇见了很痛苦的事情,所以才会衰老得这么快……”
奇恺喃喃地说,记忆里那个穿着军装高高瘦瘦又憨厚可爱的少年是怎么变成这个独眼怪人的?他有些难过,又有些怅然若失。
“所以,”识樱看着它那张被忧虑挤满的肥鸟脸,淡声说,“你确定他是小狗?”
“确定。”
奇恺应了一声,抬起头,真正开始打量起面前的女孩,留着乌黑的长发,一张苍白瘦削的脸,还有一双……格外黑沉的眼,看着阴森森的,和年轻时候的小狗一点也不像,但又很像,他们眼里都有某种名为赤诚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
“识樱,”识樱低头看着它,又补充道,“认识的识,樱花的樱。”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花吧,”奇恺很快整理好情绪,又抬高声调道,“小花,现在能检验你是不是灵契者的方法只有一个。”
“……”
这肥鸟还真是和徐春年如出一辙的会起名字,识樱补充自己的名字就是怕他乱喊,毕竟徐春年以前也不叫小狗。
识樱耐着性子问:“什么?”
奇恺转了转眼睛:“找到我的主人。”
“你的主人?”
“对,灵契者的契约是和我的主人签订,”奇恺张开翅膀,飞到了窗边,“我就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才会苏醒。”
识樱皱起眉:“等等,我不需要检验我是不是灵契者,也不想和你找你的主人,我和你说这么多只是想找到徐春年。”
奇恺望着窗边的雨景,闻言,张开鸟嘴,发出了一声格外嘲讽的嗤笑:“你觉得单凭你自己找得到小狗?”
识樱也不遑多让地回敬道:“我找不到,难道你和你那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主人就可以?”说完,她还走过去,俯视着黑鸟,漆黑的眼睛适时地露出一丝挑衅笑意,“一只肥鸟和……让我猜猜,你说老徐在你主人坟墓里找到你的,那你主人是一具尸体?”
“你!”奇恺怒道,“你敢瞧不起我和主人?我当然要去找小狗的灵魂,小狗比你可爱多了!只是我告诉过你,带走小狗的东西绝对不会是等闲之辈,单凭我或是单凭你都没有胜算!”
识樱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它话的真实性,不过没等她想完,身后就传来敲门声。
她冲奇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换了副温和的神情,走过去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