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然咽了咽口水，周围安静的落针可闻，她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冒出难道霍家还买假货的念头，凑近摸了一下那副画。

手感有些黏腻，崔然捻了一下手指，还有些滑滑的。

她打了个寒颤，转过身冲着走廊里唯一的一扇窗走去，心中默默祈祷这一切都是幻觉。

不知道为什么，走廊似乎越走越低矮，走到最后，甚至她抬手都能碰到屋顶了，四周太昏暗了，屋顶都黑乎乎的，崔然嘀咕一声，抬起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霎时僵在原地。

那黑乎乎的哪是屋顶，分明是盘旋在她头顶的头发！

崔然因惊恐而几乎失声，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头发，并不由自主的寻找它的源头。

顺着缠过来的方向，崔然僵硬的转过头。

圣母依旧在笑，那笑容格外温和恬静，怀里的婴儿此时也转过头，咧开自己的嘴，露出没有牙齿的牙龈，冲她笑。

她头上的黑色丝巾随风飘荡着，延伸到了画框外，变成湿滑黏腻的黑发，带着腐臭的腥气，几乎漂浮在整片走廊上。

崔然抱住自己的头，蹲在墙边，一直颤抖着声音默念这一切都是幻觉。

她不敢睁开眼，只听见女人用沙哑空灵的声音哼着歌，带着一种阴冷到骨子里的气息逐渐靠近了她。

“乖孩子，张开嘴，妈妈给你喂饭吃……”

有什么掉在了她面前，咚的一声，崔然睁开眼，看见一颗咧嘴冲她笑的婴儿头颅，稚童的笑声和女人哼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崔然终于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

腥臭的黑发也顺势涌进了她的喉咙。

“乖孩子，慢慢吃。”

……

施曦晨在门外等了半天，她的手机也没带，只能百无聊赖的看着走廊上的油画。

霍家的装修本来就极尽奢靡，走廊的吊灯都用的水晶石，照的整个走廊亮如白昼，她转着圈把油画全看了一遍，估计都是高仿，也是，哪有正常人把高价拍来的正品摆厕所走廊的。

施曦晨看完，见崔然还是没动静，大叫道：“小然！你不会掉马桶里了吧！”

走廊太空旷了，她的声音在四周回荡，可崔然始终没有说话。

施曦晨皱了皱眉，又敲门道：“小然？”

依然没有回应。

施曦晨心中莫名涌起一阵不安，她尝试着打开了门，里面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更别提崔然了。

“小然？”

施曦晨又喊了一声，不安感愈发强烈，她有些焦急的跑向宴会厅，随手拉了一个佣人道：“你见到崔然了吗？就是跟我一起的那个卷毛。”

佣人一脸茫然。

施曦晨气不打一处来，推开了佣人，环顾着四周。

身后忽然传来梁乐悦的声音：“曦曦？你在这干什么？”

施曦晨转过身，神色焦急万分：“小然不见了！”

梁乐悦拉住她的手，安抚道：“别着急，她在哪不见的？”

施曦晨在她沉静的目光里把事情和她说了一遍，听完，梁乐悦沉思了一会，才说：“有没有可能小然趁你看油画的时候出来了？”

施曦晨皱着眉：“可那走廊就一条路……”

“但很宽，不是吗？小然不是小孩子了，她也许自己回来了，我们先在宴会厅找找吧，找不到再和霍叔叔说，”梁乐悦继续说，“我刚从餐厅过来，那边没有小然。”

施曦晨想了一下，现在确实不宜惊动他们，不然找到了崔然也会被她父母责怪，于是点点头，两人分头在宴会厅找了起来。

找了半天，一无所获的施曦晨又觉得自己刚才没有看清楚卫生间，决定回到那条走廊上再找找，但刚离开宴会厅，就撞到一个人，正是过来叫她去餐厅的识樱。

识樱看她那副十万火急的样子，露出标准的假笑道：“怎么了，妹妹？”

施曦晨有些沮丧的说：“小然不见了，她跟我一起去卫生间，但等了好久都没见她出来。”

识樱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只剩佣人的宴会厅，随后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施曦晨也顾不上别的了，只点点头，带着识樱又去了刚才那条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