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欧凯文办公室已经表现得很呆，方若绮不想再扭捏，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冷气夹杂着古龙水的香气瞬间将她包围，她系上安全带，向黎华道谢：“太感谢了，给你添麻烦了。”

黎华发动车子，语气随意：“不碍事，去哪里？”

方若绮报了小区名和路段。

黎华应道：“刚好顺路。”

平时从这里开车到她家大概只需要二十分钟，但黄昏时分，路上的车灯一路蜿蜒到视线尽头，完全估算不出时间。

黎华看起来一点也不急，优哉游哉地打开播放器。

是肖邦的二十号夜曲，旋律伤感动人。

也是她很喜欢的一支曲子。

“你也失眠吗？”黎华问道。

车堵在路上，他侧着脸看她，目光很淡，语气也带着些懒散，看起来就是最日常的闲谈。

她也因此不似之前那样紧张，打开了话匣子：“是啊，原本睡眠就不好，专辑发了之后作息太不规律，压力又大，这几天都熬到后半夜才睡着，又要早起，感觉快要死掉了。”

最后那句夸张的语气把黎华逗笑了：“凯文给你开了什么药？”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向他展示：“这个，听说是最新型的安眠药，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效。”

“会有用的，”黎华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打开中控台的储物格，拿出一盒同款安眠药，“我也吃这个。”

“你也失眠？”

她的反应让黎华觉得有趣：“很惊讶吗？”

“我以为像你这么红的艺人，应该随时随地都能睡着，不然通告多到处跑还睡不着，多痛苦啊……”

“是啊，”车流有些松动了，黎华轻踩油门，半开玩笑，“所以需要强制关机。”

方若绮轻叹，如果哪天她像黎华一样红，睡眠时间压缩成碎片，还要辗转反侧睡不着，这样的生活也太辛苦了。

车再次堵在原地，他换了话题：“你专辑里的那首《让我尽情哭泣》，是你自己写的吧？”

“是的。”她震惊地看向黎华，正对上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晚霞和路灯的交织中，闪耀着迷人的光辉。

心跳突然就有些失控，正是切歌的间歇，短暂的空白后，幻想即兴曲湍急地涌出来，每一个音符都像在她的心脏上跳动。

“我非常喜欢，如果还有合适的作品，可以考虑一下让我唱吗？”

方若绮虽然谈不上是黎华的死忠粉，但几乎听过他的每一首歌，看过他的大部分戏剧作品。她也幻想过有朝一日与他合作，但那应该是很遥远的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还是个新人，在这个黄昏的车水马龙里，被他用如此谦卑的语气邀歌。

“我不是在做梦吧？”她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感受，“能给天王黎华写歌，我想都不敢想。”

“那留个联系方式？”车缓慢地向前挪动，他侧眸望她一眼，说得随意，语气却认真了一些，“歌不着急，随时都可以。”

车外的各种光线在他的眼睛里不断变幻，看得方若绮出了神，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你说，我加你。”

她努力稳定心绪，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下去，黎华的账号跳出来，头像是一张他站在红色沙丘上的远景照片，名字是一个字母L，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她拿着手机的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车又停了，天空渐渐暗了下来，连成一片的车灯像黑夜里闪烁的星星。空调的出风口吹出柔和的冷风，播放器里的曲子换成了二号夜曲，温柔而轻盈地从耳边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