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周,方若绮都难以入眠。
黑夜漫长得没有尽头,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她和月光孤独地作伴。
吃了安眠药后,梦魇紧紧地纠缠她,醒来时心跳快得吓人。
那天说完分手,黎华再也没有找过她。
从前在大学里,她看室友们谈恋爱,每一个都是轰轰烈烈缠绵悱恻,分手、挽回、复合、再分手……不断地重复,乐此不疲。
可到了自己身上,竟是这样干脆利落。
也许这才是成年人的爱情,来去如风,不留痕迹。
算起来,她和黎华的交集并不多。稀里糊涂地在一起,见面总共也没几次,连一张像样的合影也没有。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
大概是第一次经历,还不习惯吧,她这样安慰自己,时间久了,那块空洞就会慢慢长出新的东西,将它填满。
至少生活还不算最坏,尽管那天她在李隽如导演面前表现失常,《观望幻觉》的女二号还是定了她。带悬疑色彩的文艺片,剧本很不赖。
她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岳行空的作用,更弄不清自己是希望有还是没有,索性不去探究。
进组之前,她去欧凯文那里拿安眠药。
欧凯文看到她的模样,没多说什么,默默写了药单递过去:“一天一粒,最重要的还是放松心情。”
方若绮拿了药,走出医院大门,又是晚高峰,打车软件排到了五十多号。
等吧,她决定,这次执意等到底。
晚风吹起她大衣的下摆,路灯亮起,将她的影子拉长。偶尔有车经过,又从她视线里消失。
只是再也没有那夜的晚霞,也不再有那辆银色的保时捷。
黎华去美国的那天,是方若绮进《观望幻觉》剧组的第一天。
导演要求严格,第一场戏就一直拍到下午。
趁着转场的间隙,她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喝水,手机里突然来了一条信息,她看到那个简单的字母“L”,心漏跳了一拍。
周围人来人往的喧嚣声忽然都隐去了,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声剧烈。
“这首歌我填了词,更适合你唱,所以还是把它还给你,不用写我的名字。”
下面跟着一篇歌词,还有一个音频文件。
她手忙脚乱地从随身包里翻出耳机戴上,手指在屏幕上顿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似地点下去。
舒缓的钢琴声水一样流淌出来,然后是黎华的声音,低低地,深情地在她耳边响起。
他唱的时候离话筒很近,每个字都带着微热的吐息,像伏在她的耳边说着温柔的情话。
她的曲,他的词。歌名是《情深大西洋》,写的全是人在彼岸的思念之情。
“若绮,过来准备啦!”有人在叫她。
“好!”她飞快地摘掉耳机,低头塞进包里,抬手拭去眼角滑落的那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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