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客》拍了一个多星期，清早开工半夜收工，强度大得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喊累。方若绮却异常亢奋，她从没有在拍戏中感受过这样的酣畅淋漓。

这大半要归功于黎华。他演技精湛不是秘密，但跟他搭戏才能真正感受到他的厉害之处。

有一场戏，她在酒吧里质问他。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可一开拍，情绪怎么都不对味。黎华站在对面，垂下眼睑说，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

她从他眼皮底下透出的那一丝光里，忽然看见了一整个沉默的世界，那些深埋在台词底下的东西，汹涌地灌进了她的胸腔里。等再开口，喉咙是紧的，眼眶是热的。

她坐在李恩光的监视器后面看回放，镜头里的那个人是自己，又不像自己，实在太神奇了。

他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入了另一个生命，来到她不曾抵达过的神秘世界。

拍摄异常顺利，比预计进度快了许多，情人节那天，李恩光心情大好，下午三点多就宣布收工，冲大家挥挥手，让大家尽情去感受纽约的繁华与浪漫。

众人欢天喜地地散了，黎华走到方若绮面前：“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她愣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今晚是情人节，而他邀约的眼神也很直白。

“不了，”她拒绝道，“来纽约有个地方一直想去，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

“是哪里？”他没有要放弃的意思，“我可以陪你去吗？”

她在过于真挚的目光里动摇了：“冰场，你要去吗？”

他歪着头，表情饶有兴味，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答案：“去。”

他们来到曼哈顿著名的露天冰场，租了冰鞋。

黄昏未至，天色柔软，滑冰的人不算多，但到处都是笑声，自由和快乐的氛围像会传染，还未上冰，方若绮的脸上也扬起了笑容。

黎华穿好冰鞋站起来，一脚踩上冰面，自然地滑了出去。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没扣扣子，滑行姿态舒展，大衣的衣摆随风摆动，潇洒得不行，几步后折回来，稳稳停在她面前。

“滑得不错嘛。”方若绮毫不意外，他在她心里好像就应该是无所不能的。

黎华没有要牵她的意思，她主动提出要来，他猜她的水平一定不赖，但事实依旧远超他的预料。

方若绮慢慢滑了几步，忽然后压步提速，右前内转三，又接了个捻转。回到黎华面前，他定定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瞳里流转的，全是惊艳与欣赏。

“你学过？”

“我在温哥华学了三年多。”她一边说，一边慢慢地滑。

黎华跟在她身边：“想当运动员？”

“也没有，小时候看比赛，觉得真美啊，尤其是有一年国内的选手滑的那一曲《图兰朵》，尾声《今夜无人入眠》的选段响起时，全场观众起立鼓掌，那种感觉太震撼了，所以我就想，将来能滑一曲属于自己的《图兰朵》就好了。”她说着，笑了笑，带着少女般天真的羞涩。

“后来为什么不滑了？”

“韧带拉伤了，休息了一段时间，妈妈觉得身体重要，既然不做运动员，没必要搞得一身伤，我想想也是，就没有再练了，”她说得很平静，但到底还是留有遗憾的，“之前我都已经学会所有两周跳了，不过这里人多，冰面又不是很好，不敢跳。”